申浦警察局在全市尋找江力,他的照片沖洗了幾百張,所有的巡警人手一張,包括被空降到街上的吳顯容,也拿到了江力的照片。
除了剛加入警察局的時候,做過幾個月的巡警,吳顯容早就沒巡過街了。
他把手裡的照片隨手塞進口袋裡,又掏出煙點了一根。
堂堂刑偵大隊長,成了普通巡警,他接受不了,其他人也接受不了。
吳顯容想找上司投訴,可謝軒有日本人撐腰,而且警政部長又是李君世,根本沒人敢替他說話。
之前跟他一起在背後聲討謝軒的那幫人,此時都像啞巴似的,集體失聲了。
此時的吳顯容才發現,自己成了別人手裡的槍。
吳顯容奈何不了謝軒,卻把氣都撒到江力身上。
要不是這個該死的江力,給憲兵隊打個什麼電話,他用得著跟謝軒對著幹嗎?
此時的江力,正蜷縮在一處倒塌的房子內,他嘴唇蒼白,全身顫抖著,微閉著眼睛,嘴裡也不知道在唸叨什麼胡話。
這幾天,江力沒找到事,昨晚受了涼,加上又沒怎麼吃東西,發高燒了。
“珍娥,拿水來,我渴死了。”
江力感覺自己回到了老家,喊著媳婦的名字。
“珍娥,我餓了,飯做好了嗎?”
“珍娥!珍娥!”
江力此時是最最無力的時候,在申浦舉目無親,又不能跟原來的朋友聯繫,就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加上他在戰俘營就被修理,身體很虛弱,一次發燒,就能要了他半條命。
吳顯容正在漫步,突然聽到一處廢棄的房子內傳出:“蒸鵝、蒸鵝”的聲音。
他很是好奇,這個破地方,怎麼可能有“蒸鵝”吃呢?要吃,也得是烤鵝嘛。
他沿著聲音走了進去,看到一個滿臉汙垢,骨瘦如柴,衣服也很破爛的男子,正躺在汙水灘上,不停地哼叫著,人也迷迷糊糊,應該是燒壞了腦子。
吳顯容走過去,正要伸手去摸那人的額頭時,突然發現了異常,馬上站住了腳步。
此人身上的衣服破了,但腳上竟然是雙皮鞋。
再看臉龐,雖然鬍鬚有一寸多長了,但他還是覺得很面熟。
驀然,吳顯容掏出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照片,抻直後看了看,對照後他馬上確定,這就是要找的江力。
吳顯容走過去,輕聲問:“江力?”
江力費力地睜開眼睛,問:“你……你是誰?”
吳顯容問:“你是江力吧?”
“對,我是江力。”
吳顯容拿出照片,舉到江力面前,問:“這是你?”
江力仔細看了看,確定是自己後,點了點力。
他已經很虛弱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吳顯容冷笑道:“原來是你小子。”
看到旁邊有個破瓦罐,裡面裝滿了雨水,他去拿過來,從江力的頭上開始澆,把他全身都澆透了。
江力被水一衝,吼道:“你……你……幹什麼?”
然而,他的“吼”,比正常說話的聲音都小。
吳顯容冷笑道:“你小子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