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孫炳程又接到了一封信。
這次,沒人給他送信了,而是直接從門縫裡塞了進來,他到聯絡站的時候,一開門就看到了。
這是耿穩智寫的信,讓孫炳程下午離開蘇州,讓他把那張十元的鈔票,交給耿穩智在根據地的朋友。
信封還夾了幾張票子,其中有一張十元的,還有幾張五元的和一元的,加起來得有三十幾元。
孫炳程接到信,心裡很慌。
以前都是耿穩智親自來找他,對他也很信任,組織內的事情,也會跟他提及。
可現在,耿穩智都不跟他見面的,而是催促他迅速回根據地。
還有那張十元的鈔票,他仔細看了看,好像沒什麼問題。
但是,耿穩智讓自己帶給朋友,肯定是想讓他那個朋友確認他是否回到了根據地。
他有種感覺,耿穩智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身為一名叛徒,他敢回根據地?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孫炳程馬上給石森林打了電話,要求見面。
接到孫炳程的電話,石森林腦海裡馬上浮現出謝軒說的那些話。
地下黨果然是一步一步,要把孫炳程送進蘇州站。
孫炳程看到石森林後,馬上說道:“石先生,我可能暴露了。”
石森林淡淡地說:“怎麼會呢?地下黨讓你回根據地集訓,這是要重點培養你呢。”
孫炳程急道:“不是不是,我感覺,耿穩智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他以前都是親自跟我談話的,現在是送信,今天是信也不送了,我感覺被共產黨拋棄了。”
石森林問:“所以,你有什麼打算?”
孫炳程遲疑著說:“我不想去根據地,我想……回老家,或者去申浦,石先生如果不嫌棄的話,我跟著你幹也行。只要我在蘇州,一定能幫你抓到耿穩智!”
石森林冷笑道:“耿穩智要是知道你暴露了,他還能待在蘇州嗎?說不定他已經不在蘇州了。”
孫炳程的回應,幾乎被謝軒全部猜中。
雖然孫炳程最後才說,要跟著自己幹,但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
這一刻,石森林很憤怒,他感覺自己像只猴子,而脖子上的繩子,攥在蘇州地下黨手裡。
要不是謝軒提醒,他恐怕被地下黨耍得更慘。
如果讓孫炳程順利打入蘇州站,他這個站長將顏面掃地,以後再也沒臉在特工部混了。
哪怕跟李君世有同事之誼,可摔了這麼大一個跟頭,他會成為所有人的笑話。
孫炳程說道:“我對蘇州地下黨很熟悉,還是可以給石先生出力的。如果石先生覺得用不得我,可以讓我走。”
石森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把耿穩智送來的信給我。”
孫炳程馬上說道:“好。”
石森林又問:“其他東西都在吧?”
孫炳程猶豫了一下,才把錢掏出來:“這裡信裡的錢。”
蘇州地下黨的經費很緊張,他回根據地的路費,其實用不了幾塊錢,而這次市委給了他差不多三十元的經費,他能買好些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