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一擁而上,能喝到水吃到食物,意味著就能活下去。
江力則從車廂的空隙處,悄悄溜了出去。
站臺上到處都是日本兵,他也不敢走遠,只好鑽到車廂底下,緊緊趴在路基上。
這次,他真是聽天由命了。
要是被日本兵發現,必死無疑。
還好,直到火車開動,日本兵都沒發現少了個人。
火車在頭底駛過,江力把臉死死地貼在地面上,生怕一抬頭,腦袋就開了瓢。
火車走後,車站很快變得寂靜,等周圍沒有人後,江力沿著鐵路往回去。
他必須回去,活著回到申浦,把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他相信,只要見到上野尚美或小野次郎,就一定能揪出那個真正的軍統臥底。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軍統臥底,應該就是謝軒!
人的意志,真的能產生巨大的動力。
江力在戰俘營天天受虐待,又捱了一槍托,按說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可他強大的意志,令他硬是撐著身子,一步一步朝著申浦的方向前進。
走到半路上,他經過一個村莊,偷了件衣服換上,又在田裡挖了幾個地瓜。
看到有朝申浦方向的火車,就爬上去坐順風車。
沒幾天,他還真的回到了申浦。
江力身上的衣服在爬火車時被劃破了,現在的他,滿臉汙垢,跟乞丐也沒什麼差別。
他身無分文,到城裡只能靠乞討。
好不容易到了虹口憲兵隊,正要靠近的時候,一名日本憲兵走了過來,對他呵斥大聲:“八嘎!”
江力止住步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怯聲怯氣地說道:“我要見小野課長。”
中國人見到日本兵,必須鞠躬,還得是九十度,否則輕則一頓打,重則抓起來。一旦扔到戰俘營,就再也回不來了。
很多人莫名失蹤,就是被日本人胡亂抓了起來。
“八嘎!死啦死啦地。”
日本兵揚了揚手裡的三八大蓋,江力要是再恬燥,那就不是槍托,而是一刺刀就過來了。
“行行好吧,我只要兩角錢就可以。”
江力沒辦法,只能另想他法,既然憲兵隊的門難進,那就打電話。
可現在的社會,想要討兩角錢也不是那麼容易。
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兩角錢能做大用呢。
最後,江力沒辦法,只好去碼頭扛大包。
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軍統特工,淪落到扛大包賣苦力,也是一種悲哀。
好不容易討到了兩角錢,江力終於可以打電話了,他走進一家雜貨鋪,把錢扔到旁邊,拿起電話就打:“喂,憲兵隊嗎?我有重要情報要舉報,我懷疑,軍統有一個真正的臥底潛伏在特工部,木馬計劃是假的,純屬欺騙你們。”
“你是誰啊?一個乞討打什麼電話?走走走,不要影響我做生意。”
雜貨鋪的掌櫃,原本見有人打電話,倒也沒在意。
聽到江力的話,馬上過來把電話按下。
江力氣道:“我交了錢,怎麼打不得電話?”
“你這錢不夠,只夠打這麼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