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軒又拿了件古玩,去拜會了小林覺。
小林覺一邊把玩著謝軒送來的一件“商周”時期的青銅器,眼裡放著光,對謝軒的話,只是很敷衍的回應著。
“小林君,富澤田是蘇北很有名的人物,三十多年前就參加了孫先生的革命活動,既然他落到我們手裡,不管他是不是會參加和平運動,最好都能給予優待。要是殺了他,甚至只要死在我們手裡,影響會很大,甚至整個蘇北和江蘇的抗日活動都會加劇。”
小林覺說道:“泰州的南甫襄吉,已經對他用了刑,富澤田也很有骨氣,不僅沒求饒,反而以絕食反抗。這個老人家,年紀這麼大了,該回家養老了,還與我們作對,真的不應該。”
“他就是個老糊塗,八路軍和新四軍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對手呢?”
小林覺說道:“把富澤田接到南通也好,你好好勸勸他,只要他不與我們作對,可以放他一馬。”
日本人也知道富澤田的影響力,真要殺了富澤田,反而會激起蘇北民眾同仇敵愾之心,得不償失。
就算富澤田出去後繼續抗日,日本人拿他也真沒什麼辦法。
富澤田這個糟老頭子,現在成了燙手山芋,謝軒主動要把人接走,小林覺其實是巴不得。
謝軒微笑著說:“我會盡力勸他,讓他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看在“上週”青銅器的份上,小林覺當著謝軒的面,給泰州的日軍司令官南甫襄吉打了個電話,讓他把富澤田交給蘇北清鄉主任公署。
下午,謝軒就在公署見到了受盡折磨的富澤田。
抗戰時期中國人都很苦,人均壽命才三十多歲,七十多歲的富澤田,算得上高壽。
可現在的富澤田,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還留著一條血痕,頭上也亂糟糟的,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乞丐似的。
謝軒見狀,很是誇張地說道:“趕緊給富先生上了藥,再拿套衣服來,準備熱水讓老人家洗漱一下。”
這可是名正言順關照富澤田,謝軒真是表現得假惺惺,富澤田就越能得實惠。
然而,富澤田卻不領情,他反而譏諷道:“你就別來這一套了,沒用的。”
謝軒笑著勸道:“有沒有用再說,先收拾一下,把身體搞好。不是有句話,叫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你要是本錢都沒有了,還怎麼革命?”
富澤田冷冷地說:“對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現在就用‘身體’在革命。”
謝軒誠懇地說道:“富先生,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在日本人那裡受了苦,我是知道的。但你也知道,我們拿日本人沒辦法。可是,你到了我這裡,儘管放心,絕對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富澤田嘲諷道:“你怎麼拿日本人沒辦法?別跟著他們禍害百姓,出賣祖宗不就行了嗎?年輕人,當漢奸是可恥的,你自己一輩子抬不起頭,你的後輩,也做不了人。當然,像你這樣的人,可能也不會有後代。”
謝軒微笑著說:“富先生字字誅心,而且中氣十足,看樣子傷得不重。為了以後能更好的勸服我,還是把傷治療一下,畢竟,這總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