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你很難過嗎?怎麼總在哭啊。”
有時候也問,“你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嗎?我的睡衣總是被你哭溼。”
偶爾會說,“別哭啦,你看,我這麼慘,我都不哭了。”
“可惜我看不到你,不能安慰你。”
傅硯舟紅著眼睛,長睫不停的顫抖著,牙齒因用力咬的疼而澀,伏在她肩上肩膀抖的不成樣子。
她無奈又溫柔,“你怎麼又哭了呀?”
細雨下了一場又一場,寒涼的風也開始變得舒適。
終於,這一天。
姜泠換上了一身白裙。
她稍稍為自己打扮了一下,看著鏡子中因沉默和愁緒變得沉鬱的自己,努力彎了彎唇。
她輕聲問,“我好看嗎?”
沒人回答她,但她等了一會兒。
傅硯舟站在她身後,告訴她,“好看,很漂亮。”
“么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姑娘。”
“今天天氣不錯,媽媽總算答應我出去走一走啦。”她有些高興。
傅硯舟知道這是為什麼。
薑母是一個依賴丈夫的溫柔女人。
有時候,親情可以支撐人在絕望中堅強走下去,愛情卻會使一個人迅速衰敗。
她擔憂、思念姜父。
因此季節交替,她的狀態在日復一日中愈發消極。
姜父的開庭案審就在不久之後。
那是唯一能相見的機會。
姜泠纏了薑母許久,才終於將她開導的好起來一點,答應了同她出門逛逛街,買幾身新衣服。
傅硯舟知道,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這條潔白純淨的連衣裙,是怎樣無數次在他眼前染上鮮血。
他望著小姑娘,有些恍惚。
夢裡的她總是以破碎、染血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原來她這天原本打扮的這樣漂亮。
高興的情緒讓她黯淡許久的杏眸重新暈起了些亮色。
傅硯舟有些貪婪的盯著這樣的姜泠。
唇角也不由染上了一抹笑意。
可隨即,想到什麼,他垂下眼,笑色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天啊,是他陪她去赴死的日子。
這也意味著,這場夢終於快要結束了。
傅硯舟說不出輕鬆,還是痛苦。
他平靜地跟在她們身後,出門,來到商場,走那條命定會染血的街道。
今天是週末,逛街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明明那麼多人,偏偏他的小姑娘失去了生命。
那輛卡車出現的突然。
傅硯舟經歷過無數次這個場景,他清楚的知道它在什麼時間,位置,哪個街道口出現。
街道邊,母女二人手裡拿著剛買來的奶茶,正走向街道對面的中心商場。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西南方的紅綠燈轉口。
白色卡車突然轉彎,人們慌亂的閃躲,卡車以肉眼可見加速的趨勢衝向來不及察覺的母女二人。
傅硯舟陰鷙的看向駕駛位的那個人。
同一時刻,他聽到遠處與自己相同聲音的一聲大喊。
“姜泠!”
女孩驚醒,卻沒有躲閃,而是驚恐的推開身側的媽媽。
明知沒有用,那一瞬間,傅硯舟還是抱住呆在原地、已經來不及逃開的姜泠,試圖將她護進懷裡。
血花綻放,模糊了他的眼睛。
沒關係,救不了你,我陪你一起赴死。
么么,你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