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舟這一口氣還沒松到底。
大喘氣的人繼續,“就是,我可能要生了。”
“……”
這個家,總要有一個心態不崩的人。
“你就氣我吧,姜么么。”傅硯舟呆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按著姜泠不讓她亂動,抖著手去按床鈴叫醫生過來。
姜泠這會兒反而不急了,羊水破了也不是立刻就能生,乖乖的不動,好奇的去盯傅硯舟的眼睛。
他大概比她還要害怕很多。
醫生來的很快,傅硯舟正小心的環著姜泠的腰,問她疼不疼。
“偶爾疼一下。”姜泠安慰他,“沒事的,別怕。”
傅硯舟冷靜,“我沒怕。”
姜泠:“……”
要不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你的眼睛都快潮的溼透了。
沒怕的某人手顫著從褲兜裡拿出手機,手滑了不知道多少次打電話通知了上午剛離開的長輩。
他跟著到了產房外。
要進去,被醫生攔在了外面。
產房門關閉的聲音冰冷清晰,姜泠原以為自己能一直保持鎮定。
但一個人躺在產床上時,鼻尖嗅著不盡的消毒水味兒,周邊圍著陌生的醫生,他們說的話她甚至有些聽不清楚。
一種未知的恐懼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開始害怕。
這種事情,大概沒有人能不害怕。
姜泠在這一刻意識到,剛才那種神奇的鎮定只是因為有傅硯舟在她身邊。
因為她本能裡知道,不論他慌成什麼樣子,也能很好的照顧好她。有他在,她是不需要害怕的。
但他不在身邊時,她就只剩下自己了。
這種恐懼隨著時間的流逝,漫長的、孤獨的,越累越深,讓她止不住的想要掉眼淚。
而當助產護士低聲同她說,“您的丈夫強烈要求來陪產,我們攔不住”,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陣疼痛攝住了心神,咬住唇。
眼前模糊的一片,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貼在臉上的溼發被輕柔的理到耳側。
緊接著,頰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么么,別怕。”
這一刻,隱忍著的眼淚彷彿失去了開關。
姜泠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傅硯舟低聲回,“我在呢,別怕,嗯?”
姜泠抽噎了一聲,小聲問他,“不是說好了,不用你陪產。”
“我怕你害怕。”傅硯舟湊近她,聲音因為沙啞變得不那麼好聽,“我也害怕。等在外面還不如要我的命。”
姜泠偏著頭,眨去眼底的水霧,認真的看他。
這個男人穿著無菌服,戴著不太好看的藍色帽子,只能看見一雙很黑很亮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