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希望寄託於神佛,本就是一件觸摸不到緣由和邏輯的事。
下山時,路滑,他走得很慢,雪花落在臉上,傅硯舟只是忽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回憶。
那時候他和姜泠年紀都還不大。
小時候的姜泠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看各種各樣的書,不懂得就纏著他問,賣賣乖,他就什麼都告訴她了。
記憶中大約也是這樣的雪天,她忽然晃著他的手說,“硯舟哥哥,咱們出去淋雪吧?”
他不想去,可拒絕不了她軟綿綿的抱著他手臂討巧撒嬌。
院子裡,雪花落在他們的手上,頭頂,臉上,他看著她歡快的踩著腳印,懶聲問她。
“雪有什麼好淋的,不怕感冒?”
她歪歪頭,聲音在空蕩雪白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脆甜美,“哪有那麼容易感冒,多好玩啊。”
她喜歡雪,非要拉著他的手拖著他去堆雪人。
說是堆雪人,結果苦力都是他來做。
小姑娘就在旁邊看著,當指揮家。
最後堆出了一個比她還要高出幾釐米的雪人,還給雪人戴上了她的帽子,圍上他的圍巾。
那個年紀的姜么么尚且不懂長大就是分別的開始,小孩子對成年人的世界總是無限嚮往與期待。
她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臉蛋凍得粉白粉白,卻俏生生的問他,“硯舟哥哥,我們以後每年冬天都堆一個這樣的雪人好不好?”
他看著她沒了帽子的發頂落上了雪,抬手替她拂掉,語調漫不經心地回,“隨你。”
她笑得眼睛彎彎,“那咱們可就說好了,不許反悔,拉鉤!”
誰要做這麼幼稚的動作。
他心不在焉地想,可拒絕,怕她掉眼淚,怕她的笑容消失。她就這樣笑著最好看。
口不對心的少年任由她勾住了自己的小拇指。
時過境遷。
到底是誰先失了約,誰沒有握緊誰的手。
誰退卻了,誰又不夠堅定。
傅硯舟隨意掃掉衣袖上的雪。
忽然想到曾經囫圇看到的一句話。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洶湧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一時間壓的傅硯舟無法呼吸,他不禁捂著心口彎了彎腰。
他悶悶的咳嗽著,迫切的想要回到姜泠身邊。
世界空蕩冰冷,沒有她的影子,好像哪裡都不是他的歸宿。
他想告訴她。
“姜么么,我們之間已經欠下好多個雪人了。”
你還記不記得。
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等你睡醒了,我陪你把這些年忘記的雪人都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