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眨了眨眼睛。
睡夢中的眼淚因這個動作從盈滿的眼尾落了下來,她有些茫然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無措。
遲鈍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續在眼眶中的淚,再次落下來。
“沒有。”她抬手抹掉,搖了搖頭,聲音透著淚意明顯的鼻音。
似是才反應過來。
“傅硯舟,你回來了啊?”
傅硯舟用溫涼的指尖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憐惜心疼的吻了吻茫然的小姑娘,聲音低低地,“怎麼哭了。”
他才走了幾個小時,怎麼就可憐成這樣了。
姜泠又搖了搖頭。
“可能,做噩夢了吧。”
她又做了那個噩夢。
這次,她在夢裡看到那個跪在地上哭泣又狼狽的男人,是傅硯舟。
他怎麼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呢?
脆弱不堪。
如同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慌亂的模樣讓她心尖不受控制的發疼。
失去生命前,我聽到的那道聲音,那個人真的是你嗎,傅硯舟。
她有些疑惑。
“傅硯舟。”姜泠聲音輕輕地喊他的名字。
是你嗎,傅硯舟。
明明那樣冷漠,卻又哭的那樣傷心。
“嗯?”
傅硯舟目露擔憂,將鼻尖紅紅的小姑娘抱進懷裡,堅實的手臂圈著她的腰。
感知到他的不安,姜泠在他的懷中抬起頭,“我沒事。”
她軟了軟聲音,說,“你不要擔心。”
傅硯舟盯著她被淚洗過的杏眸,澄澈明亮,提起的心安下了幾分,“別騙我,真的沒事?”
姜泠彎了彎眼睛,“沒事的。”
傅硯舟呼吸放輕了些。
天知道,他從浴室洗完澡出來,看到她抱著被子,蜷縮起身體,低低的啜泣著,有多麼的心疼,恐慌。
壓在骨頭裡的痛在那一瞬間,彷彿也被放大了無數倍。
“以前總是做這樣的夢,你別擔心。”姜泠用臉頰在他胸口貼了貼,似乎這樣可以更安心些。
“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內容都模糊了。”
傅硯舟摸摸她的臉,低聲道,“嗯,么么不怕。”
姜泠感覺到他在哄她,沒忍住彎了彎唇。
她從他懷中退開了些,看著他。
“你的工作很忙嗎?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
傅硯舟想到從那個男人那兒獲取的信息,眸色暗了暗,今晚至少算是有個大收穫。
他垂睫,彎唇捏了捏小姑娘柔軟的臉蛋,“有些棘手的事,已經解決了。”
姜泠安了心,“那就好。”
她不覺得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傅硯舟。
如果連他都覺得難了,那可能真的不會有幾個人能解決了。
兩人安靜的擁抱了一會兒。
夢中最後看到的那個場景,始終在姜泠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傅硯舟。
這一世醒來後,她其實懷疑過,那個聲音會不會是他?
但又被她否定了。
他在國外,怎麼會出現呢,他不是不認識她了嗎,那樣冷漠。
他對她的好總與上一世他的無情相悖。
這個夢如同佐證了她的猶疑,再次讓她產生了動搖。
她知道,這可能不僅僅是夢。
姜泠仰起臉仔細看著他,忽然問,“傅硯舟,如果你喜歡一個人,那麼,在什麼情況下,會讓你忽視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