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傅太太只有你一個,你怎麼不聽話?”
“我說是因為你想結婚了,所以才有我家裡催得緊,你那麼聰明,怎麼不放心裡想想?”
“我說了很多話,但你不相信,對嗎?”
姜泠張了張唇。
她有種被戳穿了隱秘心思的心虛。
傅硯舟不給她說話狡辯的機會,用那雙漂亮又冷漠的眸子有些受傷的望著她,如同被淋溼毛髮的犬。
“這麼久了,還是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喜歡嗎?我做的事沒有一件值得你的信任嗎?么么,你心裡就沒有一點點,對我的喜歡嗎?”
姜泠沉默著。
有的時候人的下意識其實非常討厭。
就比如,剛才那句話,其實只是她沒怎麼過腦子的一句玩笑話。
她只是不想聽他說那樣對自己帶有詛咒意味的話。
但恰恰是因為這樣。
沒過腦子,才更讓人覺得受傷。
她無意識的說出來了,就證明她的確是有這樣的心思的。
可能以前是九分,現在被他融化的變成了一分。
可實際上。
一分,九分,沒有什麼區別。
她握緊了被熱氣燻得有些潮溼的粥匙,歉意的彎了彎眼睛,小聲道,“對不起啊。”
女孩有些笨拙的解釋,“我沒有那麼想。”
“我只是不喜歡聽你這樣咒自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沒有不信任你。”
說到底還是上輩子她走投無路之時,曾試圖聯繫過傅硯舟求助,那是她所能想到的、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姜家的事涉及官政,風聲被壓的很死,沒有人願意不長眼的沾染這個明確已經倒臺的晦氣。
許薇薇那段時間剛好去了國外。
家裡人瞞著她。
甚至在姜泠求到許家時,一向待她溫柔的許阿姨祈求她,不要告訴許薇薇這件事情。
得知了這件事的許淮臣向她道了歉,還借給了她一筆錢。
姜泠其實理解。
她那時已經沒有資格進入他們的圈子了,她最後想到傅硯舟,但她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見到過他了。
要強的女孩子不想被偷偷喜歡的少年看到這樣狼狽的模樣。
然,京城四大家族鼎立,相互制衡,傅家最盛,也是她唯一能求一求的了。
她想見見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被關押進監獄的父親。
精神受創的母親也需要見到父親。
花了好長時間才打聽到他的消息,機票很貴,姜泠辦下籤證也很麻煩,她用攢了許久的錢,來到了那個地址。
卻並沒有見到傅硯舟本人。
她只能停留兩天,薑母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她不敢離開媽媽太久。
那兩天時間,姜泠幾乎沒有合過眼,她想見見他,只有他能幫幫她了。
但她最後也沒能見到他。
陌生的外國管家只會敷衍她。
她請求傳達的次數多了,他就不耐煩了,厭惡的語氣和表情姜泠兩輩子都不敢忘。
他說著蹩腳的中文。
“想見我們先生的女人能從這兒排到泰晤士大笨鐘,什麼姜泠李泠啊……你一個小姑娘,看著年紀也不大,怎麼就不學點兒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