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中學時,第一天是新生代表。
小姑娘站在主席臺上,小小的一隻,估計還不到一米五,一身藍白色校服,精緻又漂亮,沒有發言稿,對著話筒說話的嗓音甜美卻冷靜。
通過操場四個角落的擴音器擴散到整個校園裡。
那時他已經高一了,比初中部開學要早,提前開始了軍訓。
烈日炎炎下,她的聲音就如同一道柔和的風。
他汗水淋漓,沒什麼表情的被教官叫出來做標準的正步姿勢示範,無意識的亂了節拍。
隊伍裡面被烈日和疲憊折磨的不輕的同學們都笑起來。
有幾個好熱鬧的男生。
“教官,這就是您說的標準模範啊?”
傅硯舟抬起頭,汗水從他的髮梢落下,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晶瑩的弧,他被灼灼的太陽晃了眼,微微眯起那雙漆黑沉靜的眸子。
目光靜靜地落在扎著丸子頭演講的小姑娘身上。
有些日子沒見過了。
中學他開始念寄宿,有時候一個月回一次家,偶爾能遇見她媽媽帶著她來家裡做客。
她還像小時候一樣,漂亮的公主裙,扎著兩個低低的小辮子,小辮子上綁著可愛的蝴蝶結絲帶。
好像沒怎麼變過,也沒長大。
望著他的大眼睛烏黑清澈,總是含著怯意又想要靠近的光。
他其實很想揉揉她的頭。
因為她看起來軟乎乎的,小腦袋也毛茸茸的,像離開了媽媽入世不久的貓咪,揉起來應該很舒服。
開學典禮結束後,去食堂的路上遇到,那個散發著光芒的小姑娘主動喊住他,同他打招呼。
“硯舟哥哥。”
周圍許多同學被她這一聲吸引住,看清小姑娘精緻漂亮的臉蛋兒時,紛紛愣了下。
稚嫩的臉上嬰兒肥還沒褪去,就已經是小仙女了。
那一刻,他覺得她有點不讓人省心。
到早戀的年紀了,可別被壞男生拐跑了。
她初潮來得晚。
初二下學期的某天,他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聽了幾句後匆匆從自習課上離開,去超市給她買衛生用品。
面對著整個貨架上五顏六色的牌子,日夜用,他不懂,又怕他買錯了,她不舒服,不得不向銷售員求助。
那大概是十幾年來,他少有的一次耳朵通紅。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也會因為大人調侃又曖昧的眼神感到不好意思。
初中沒有晚自習,那會兒初中部都放學了,衛生間的燈壞了,漆黑的一片,格外安靜,他走近,隱約聽到她無助害怕的抽泣。
他叫了她一聲。
隨即,他聽到她的無助又試探的聲音,“硯舟哥哥?”
他低低應了一聲。
她大概都不知道,那一瞬間,她嗓音中下意識透露出的信賴,如同蝴蝶振翅,撲在他平靜的心臟上。
心動是蝴蝶的翅膀,輕輕的,卻足以在少年的心尖掀起一陣海嘯。
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她紅著臉出來,見到他,用潮溼明亮的眼睛望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謝他。
“麻煩你了,硯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