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飄到安閒身側，鄭重且嚴肅的聲音直入他耳。
“你想幹什麼？”
安閒臉上寫滿了無辜與冤屈。
唇瓣開合，無聲地做出回應。
“不是我想幹什麼，而是你們想幹什麼。
你們邀請我來中宇星城，我來了，結果呢？
下飛機，連機場都沒出，就要拘我進治安司？
這就是中宇星城的待客之道？
老周，你摸著良心好好說，合適嗎？”
周歡沉默。
他能看出來安閒臉上的神情有多假。
但不能否認，這話說的挑不出毛病。
即便不摸著良心，他都覺得不合適。
哪兒有客人來了先到牢裡走一遭的道理。
一時間，場面陷入僵持。
直到一個電話，撥入士兵領隊的手機。
響起的手機鈴聲，對領隊而言，不亞於救命稻草。
他立刻掏兜。
手忙腳亂的差點兒讓手機脫手跌落。
“長官，我這...”
“我看到了，繼續執行命令，抓捕安閒和他身邊的小女孩。”
“可是機場這些人...”
領隊的聲音卑微又無助。
那一道道如狼似虎，好似下一秒就能將他撕碎的目光，著實令他自心底的發怵。
“你們手上的槍是擺設嗎？”
領隊臉色一變，顧不得上司的身份。
下意識挺直了腰桿，聲調都上揚幾分。
“那些都是聯邦公民，在機場對無辜的人開槍，後果不堪設想！”
“衝擊聯邦士兵，視為反叛聯邦，當場擊斃合情合理。”
電話那頭的聲音波瀾不驚。
“你的任務，是將安閒拘捕到治安司。
至於後果，不用你承擔，也不是你該管的。”
領隊臉色鐵青。
在機場汙染度檢測點當警衛。
說是守衛聯邦首府的第一道關卡，實則就是機場保安。
這麼多年，早就受夠了。
他想要在上司面前表現，謀取晉升的機會不假。
但不意味，能為此對諸多無辜之人下殺手！
然而上司下一句話，便粉碎了他可笑的善念。
“抓捕安閒的命令，是上面傳下來的。
至於有多上面，就連我也不清楚。
要是辦砸了，我不能保證中宇星城，還會有你和你家人的容身之處。
你也不想你臥病在床的母親，和剛上小學的女兒，跟著你一起背井離鄉吧。”
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兒，是上位者慣用的手段。
威脅過後，許諾的好處緊隨而至。
“青環區治安所的所長，過兩天該退了。
此事過後，你就去那兒上任吧。”
領隊的脊樑沒挺直一會兒，又開始一點點的佝僂。
他心裡清楚，這一彎，或許再也直不起來。
攥著手機的手，指骨發白。
電話那頭的人也不急，靜靜等著他的答覆。
同意最好。
若不然，這麼多人，總會有同意的。
良久，領隊雙目中的光散去。
“是。”
古井無波的嗓音沒有情緒起伏。
與他的上司，如出一轍。
“人嘛，總歸要學會成長。”
聽筒中的聲音，帶上了莫名的感慨。
“中宇這地方，哪兒都好，就是太磨性子。
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現在的你，和當初的我一樣，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好好抓住機會，過些年我退下去。
屁股下的座位就該輪到你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