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神色複雜,看著眼前的辛夷。
他其實講的都是實話,目的是藉此跟她坦白,說出下面的其他內容。
並不是在挑釁她。
回想起此前翻閱的病歷,心中已經對她的反常有了解釋。
目光不由一沉,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無論是戀愛腦的影響,還是來自清醒的分析。
他都能夠理解她的行為。
說是自願落網也好,說是順勢而為也罷。
只要他的計劃和她的目的是一致的,他就能夠一直配合她。
她完全可以隨心所欲。
辛稚夏當著商陸的面,將自己的匕首也收回手環中。
再度戴上辛芭萊茵的面具,柔柔一笑,提醒著對方。
“早睡早起身體好,時間也不早了,睡覺吧。”
言罷,她便站起身來,朝角落裡放置的摺疊床走去,似是根本不欲跟商陸再討論這些內容。
商陸抿了抿唇,也跟著站起身來,卻沒有朝病床走去。
而是跟在辛夷身後,在她戒備地轉頭看向他時,才支支吾吾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睡床吧。摺疊床太硬,睡得不舒服。”
辛稚夏臉上的笑容依舊保有辛芭萊茵醫生的溫和。
然原本垂在身側攥成拳的手,在這一刻,陡然鬆了下來。
揚唇一笑,點了點頭,“也是,年紀大了,脊椎不好,是該睡床。”
商陸就這麼看著辛夷無奈輕笑。
欲言又止,終是把“脊椎不好建議睡硬床”這個理論嚥了回去。
按照辛夷的調性,這句話必然不是正經說的。
只有他,會當真。
時常把對方的話按字拆分,細細品味,一本正經地分析來解讀去的。
兩人和衣而躺,油燈並未熄滅。
辛稚夏躺在床上,雙眼睜大,看著天花板發呆。
右手則在被子底下摸索著從手環中拿出的[蒂婭的迎神樹枝]。
手環空間有限,為了把兩人的匕首放進去,她把這個道具放在衣服口袋裡。
大腦正在瘋狂轉動,整理明天的計劃。
思緒被兩種特殊症狀所掌控,變得無比雜亂紛擾,使得她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不敢閉上雙眼睡覺。
期間,辛稚夏也思考過,要不要找個藉口回宿舍樓好好睡一覺。
冷靜分析一番,無奈得出一個悲痛的結論。
現在的她腦補過多,精神緊繃,無論在哪裡,估計都睡不好覺。
對比下來,最好的地方竟然還是這裡。
畢竟她認為商陸的目的不在此,完全沒理由出手傷害她,更何況,還有戀愛腦的病症相助。
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開起玩笑,緩解此時的不安。
“別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提心吊膽的是不健康色彩的內容。他們倒好,互相提防的是對方會不會趁著夜色,把自己抹脖子噶掉。”
辛稚夏雙眼無神,仔細地傾聽著另一邊的動靜。
半晌,側過身來,面朝那邊,輕聲詢問道:“商陸,你睡沒睡?”
商陸嗓音沉沉,“沒有。”
聽到回答,辛稚夏眼神一動,“我們能不能真誠地約法三章?”
“能。”
商陸毫不猶豫的應答聲傳來。
辛稚夏唇角輕勾,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