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之島的碼頭。
作為中世紀的產物,碼頭棧橋的組成與現代化的構造不同。
石頭、木板、泥土夾雜著用以鞏固的金屬,材料雜糅,亦可謂是物盡其用。
底層是壓實的泥土,其中混著不少小石頭,兩旁用眾多粗礪的石塊堆砌,壘起一座橋的形態。
突兀的是,在這之上另有木板和金屬架起的木板橋。
用料不同的兩層橋面疊加起來,讓人不禁思考無妄之島的歷史悠久,經濟卻並不富裕。
修繕碼頭的經費不足,導致維修不是用新材料重新打造。
而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混雜了一些其他材料,草草修補鞏固一番。
看起來不倫不類。
然而現在,這段能被辛稚夏觀察出端倪的橋,和之前堆積成山的木箱,如今早已消失不見。
或者說,是被隱在濃霧之下,令人無法觀察出其中的細節。
“嘩啦啦——”
海浪翻湧,一遍遍沖刷著用石塊堆積起來的橋,同時又擊打在岸邊發出陣陣聲響。
畫面被割裂成兩面。
一面迷霧重重,海浪聲動聽。
另一面四周昏暗,靜謐無聲。
下一瞬,海風兜兜轉轉,衝破迷霧,從一方裹挾著涼氣送到另一方,吹來一陣涼意。
海風幽幽襲來,用以照明的幾盞油燈微微晃動。
一盞油燈,在風中搖曳,隨後不堪重負,頓時熄滅。
“呲——”
輕微聲音一經響起,昏暗的遠處隱約顯出一個黑色人形,正在向這邊靠近。
燃盡的油燈之下,有一人正一動不動地趴在地面上。
身穿灰色衝鋒衣,腳下的白色運動鞋已沾染不少灰塵,想必再過一段時間,或許就會變成同款的灰色。
原本高高束起的馬尾,此時仍試圖倔強地立在原地,然黑色長髮卻暗自投降,遵循著物理散下來。
髮絲垂落之下,此人的臉龐被遮掩一半。
側臉壓在地上,雙目緊閉,呼吸聲舒緩,胸膛處有節奏的起伏。
下一秒,趴著的人長睫輕顫,食指跟著微微動了一下。
“呃……”
此時的辛稚夏只覺頭昏昏沉沉的,後腦勺處巨痛無比,一抽一抽得似乎神經麻痺。
緩緩睜開的雙眼有些不聚焦,手下意識地撫上後腦勺。
“嘶——”
疼痛刺激得思緒陡然間清醒過來。
辛稚夏迷離的雙眼睜大,瞬間彈跳起來,迅速抽出裁決之劍,斂聲屏氣環顧四周。
後知後覺後背一涼,冷汗涔涔。
心理上的恐懼早已超過身體的疼痛。
她,被人偷襲了。
望著風聲蕭索,迷霧重重的岸邊,辛稚夏心跳漸漸紊亂起來。
昏暗的岸邊街道,燭火搖曳。
風吹過,帶起一陣灰塵,席捲著不知吹向何方。
如此寂靜,靜得她能將自己的呼吸聲聽得分明。
另一邊島外的景色,則都隱在這片濃濃的大霧之中。
唯有海浪聲衝破迷霧,湧入辛稚夏的耳中。
讓她只能憑藉海浪聲,推斷出迷霧之中的景色不曾變化,可能還是無邊無際的罪惡之海。
畫面矛盾割裂,帶著幾分詭異。
辛稚夏呼吸粗重,觀察著周圍環境,腦中的思緒混亂異常。
偷襲的人,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