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稚夏嘴角上揚,眼神玩味,舉劍的姿態瀟灑。
根本沒有身為大惡人的自覺。
此時,手中的裁決之劍,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輕易地劃破張猛的喉嚨。
身前滿是鮮血的張猛略微仰著頭,看著面前名為倒黴鬼的陌生女性玩家。
眼底滿是挫敗和迷濛,緩慢地呼吸兩口,胸口就像是要爆炸一般。
後背火辣辣地灼燒著,左肋骨處貫穿的傷口在汩汩冒著血,右臂傳來的巨痛已然變得麻木。
張猛沒有反擊的餘地,更沒有偷襲的餘力。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使用治療道具或許可以緩解,卻不能擺脫右胳膊斷掉的現實。
張猛擁有的是兩個五星的治療道具。
通過簡單的使用說明,能夠證明它們並不具備斷肢重生的可能。
如今,張猛不得不確定,自己除了重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喉結上下一動,能感覺到抵在其上的尖銳觸感。
似乎下一秒就要刺進喉嚨裡,為他再多添一筆傷痛。
他,不敢輕舉妄動。
辛稚夏笑眼彎彎,漫不經心地威脅著對方。
“想活就不要想著耍花招。你要相信一點,我手上的劍一定比你更快。”
語氣輕鬆愉悅,聽起來更像是在好心提醒,面上的神色也盡是關懷貼心。
張猛對眼前這位女性玩家多了一層認知。
兇狠果決,行事囂張,惡趣味滿滿。
十分符合能夠進入懲罰副本的玩家,所該具備的個人特色。
不像他,是失手殺人進來的。
懲罰副本內,肯定大多數都是故意殺人,惡意違規進來的人。
這些人的心理早在死亡空間變得扭曲,行事只憑自己的喜好,根本不拘泥於所謂的規則。
倒黴鬼也是個變態人物。
張猛眼神一黯,默默提醒自己。
現在,對方給出他可以重啟的選擇,或許只是為了欣賞他垂死掙扎。
有些變態喜好殺人越貨,還有些變態熱衷於看人絕望。
特別是那種明明擁有一線生機,卻只能在即將脫困時,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流露出的痛苦絕望之色。
張猛如今傷勢極其嚴重,思維混亂,反應遲鈍,已經沒辦法冷靜分析。
糾結猶豫著,心中的天平搖擺。
到底是選擇束手就擒,死得乾脆;還是選擇掙扎一番,搏得一線生機。
見張猛眼中光亮俱滅,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慄著,瞳孔也逐漸變得渙散。
辛稚夏歪頭,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想重啟?是沒機會了?”
任誰都看得分明。
這張猛再不重啟,馬上就要死翹翹了。
她不懂,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猶豫個什麼勁兒。
張猛頭昏腦漲,眼皮極重,似乎立刻就將合攏。
聞言,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腦中清明一瞬。
只要能活,誰不想活?
張猛抱著這種心思,垂下眼簾,緩緩點了下頭。
“想……重啟。”
當最後一個尾音落下,他開始靜靜等待自己的結局。
得到對方的答案,眼見藥丸即將失效,辛稚夏變得有些不耐煩,不禁催促起來。
“想重啟,就快點。”
話音剛落,劍尖略微向後移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