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片刻,他咧嘴笑了笑。
枯瘦的臉龐微笑,看起來並不美觀,甚至有種看恐怖片的既視感。
“路人,你是不是懷疑,現在島上還有其他路人跟我認識?”
辛稚夏瞳孔緊縮,臉上神色莫辨。
心底明確,是心思被猜中難掩的震驚。
特里斯坦朗笑出聲,語氣篤定地回答道:“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你。這次的其他路人我都不認識,我認識接觸過的路人,只有你一位。”
看向辛稚夏的眼神中,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專注感。
辛稚夏沉默。
特里斯坦比其他NPC更懂她。
蒂婭是外冷內熱的道具提供者,貝琳達是心思極重的傲嬌公主,梅莉是院長。
這是頭一個多次把她心中所想猜個透徹的人。
明明都是心中所想沒能問出口,這人卻是字字句句都能解答出來。
辛稚夏沒有無地自容,或者惱羞成怒。
只覺得離奇古怪中,透出一絲理所當然。
大概是特里斯坦有騎士精神。
見狀,辛稚夏收斂心神,嘴角上揚,朝椅子邊走去,神情淡定地入座。
“特里斯坦先生是善良的騎士,我不該想那麼多複雜的東西。”
坦誠是種美德。
起碼目前面對眼前這位NPC,的確是坦誠相待好過欺騙和嘴硬。
特里斯坦淡然一笑,瘦削的臉上隱約回饋出既往不咎的表情。
兩人面對面飲茶。
一人風輕雲淡,一人若有所思。
辛稚夏喝了口熱茶,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起初,她防備心極重,各方面懷疑,尚且不敢喝茶。
如今,有種喝了這口熱茶,願意自行赴死的錯亂感。
[被害妄想症]害她不淺。
某種層面來說,辛稚夏算是在死亡空間患上了某種PTSD。
“創傷後應激障礙”來自多方面。
辛稚夏理性分析,在死亡空間待久了,人是不會正常的。
即使玩家成功復活,同樣難以適應現實世界。
就像是自小生活在叢林的狼人,即便肉身被迫迴歸社會,如何能適應完全不同的體系社會?
在沉默的氛圍中,辛稚夏邊喝著熱茶如此思考著。
特里斯坦沒有出言打擾她。
同樣自顧自的喝茶,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未給她。
時間無聲流逝著……
良久過後,辛稚夏提出一個疑問。
“在這裡沒有鐘錶計時,你們是如何判別日期的?”
沒有時間概念,還約辛巴一起對練,人家能準時赴約,都能算是一件奇事。
特里斯坦沉吟片刻,如實回答:“你們離開後,我們的生活會照舊。”
這句話言外之意是,等到玩家們離開後,無妄之島會重回分白天黑夜的狀態?
辛稚夏暗自猜想著。
“到時候,每家每戶還會分一個時鐘?”
特里斯坦的話仍在繼續,“當然,在此之前,我們憑藉的都是個人經驗。”
辛稚夏微微一笑,幽默風趣地回應。
“那辛巴不小心失約,或許是個人經驗不太夠。”
特里斯坦眼神一閃,同樣回以一笑。
“在這方面,這人的確是沒什麼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