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場的人都不傻，早看出了勝負已分。
茶玖慢悠悠道出最後結論：“所以我說你狹隘，是因為你只看到農戶手中的農具趁手與否，只看到官員是否貪墨，百姓是否能快速積累家財……可我看到的，是元國的整體調度，是邊防和州府的安穩，是陛下能否高枕無憂。”
這也是林青瀾整場論政最致命的缺點。
她站在了百姓、世家的角度，卻唯獨沒有站在陛下的角度。
可天下終歸是陛下的天下，盛世再好，也得是屬於耶律宗政的才有意義。
茶玖講得再清楚不過了。
眾目睽睽之下，林青瀾想不認輸都不行。
她強顏歡笑，故作瀟灑：“公子高見，是我輸了。”
茶玖也不在意她是否真心實意，敷衍拱手回應，便自顧坐下。
耶律宗政安靜坐在一旁，可灼灼的目光片刻都沒有離開過身旁的小狀元。
方才茶玖說了這樣多。
可迴盪在他耳邊的，只有那最後一句。
——為陛下高枕無憂。
不為朝廷，不為百姓。
晏陽在政事上殫精竭慮，高瞻遠矚，只為緩解他的煩憂。
思及此處，耶律宗政怎能不愉悅？
他那向來堅硬冷酷的心防裂開了細小的裂縫，那道青色錦袍的嬌小身影化作一縷清風，密密滲入其中。
“叮！”系統提示茶玖，“耶律宗政的好感度達到百分之四十五！”
加了五點好感。
看來這一場微服私巡來得值。
茶玖心滿意足。
她雙手捧起熱茶小口啜飲，杏眸饜足微眯，眼尾被熱霧燻得微紅，粉舌也輕輕舔舐那溼潤的唇瓣。
這番動作不經意透露出的女兒姿態，令原本便心思浮動的耶律宗政更加眼神沉暗。
茶玖似未察覺。
正當這旖旎氣氛蔓延之際，卻有一人上前來攀談。
正是那戶部尚書的庶子李元朗。
“在下李元朗，方才見這位公子對戶部之數倒背如流，心算神速，實在欽佩萬分，不知是否有幸結識？”
李元朗自己是算術奇才，自然對同類惺惺相惜。
茶玖想了想，如今正是元國用人之際，李元朗這樣的奇才若是能為戶部效力，那對朝廷而言簡直是如虎添翼。
結識一番，考察人品，也並無不可。
於是她對上李元朗的目光，回以微笑：“自然可以，在下賀……”
“走了。”
身邊冷不丁傳來耶律宗政冷淡的聲音。
茶玖微怔，還來不及反應，便被耶律宗政拽著手腕起身離席。
李元朗也愣了，上前幾步挽留：“公子，你還未告知……”
驀然，帝王回首間一道冷肅的目光襲來，生生將他震得心臟猛縮，堪堪止步。
未盡之言也吞回肚子裡去。
算了。
交朋友要緊。
但是命更要緊。
直到上了馬車，耶律宗政身上縈繞的不悅也未曾緩和。
他以隨意的語氣問道：“方才那李元朗，你對他很感興趣？”
這是什麼問法？
茶玖驚訝，回道：“我只是看他算術天賦非凡，想著能夠招攬來為陛下分憂。”
耶律宗政的臉色這才好了些。
不過對於李元朗，他彷彿興致缺缺：“不必了。”
茶玖疑惑：“為何？”
“他不懂顏色，招來也是惹人心煩。”耶律宗政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