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道:“你是說那些,汙衊你用公主權勢糾纏宋衡的流言?”
“正是。”茶玖知道,這些流言其實都是宋衡自己暗中派人散佈的。
一邊引誘公主淪陷,一邊又故作清高的鰥夫。
真是叫人噁心。
皇后猶豫:“阿沅,你老實告訴母后,你是否真的對宋衡有意?”
茶玖坦言:“從前有過,如今沒了。我既嫁作他人婦,若將軍不負我,我此生心裡也只會有一人。”
皇后輕嘆:“這也是好的,宋衡雖然才華橫溢,前途無量,但心裡卻只記掛著他的亡妻,而且還有亡妻留下來的一個女兒,即使你以公主的身份下嫁,恐怕也落得一身麻煩。”
茶玖輕笑,看得通透:“宋衡不會尚公主的。”
宋衡最想要的,便是權勢地位,還有他的心上人。
他不像沈北戰一樣,有軍功和祖輩的榮耀加身,因此若他尚了公主,便註定在朝廷上注爬不到高位。
所以,宋衡只能繼續依附他的丞相岳父,不敢再娶,也不敢納妾,只裝作一副深情模樣,倒真叫那愛女如命的丞相覺得他情深義重,品性上佳,一直在官場對他大力扶持。
皇后也是聰明人,茶玖稍作提示,她便很快想明白其中的關竅,對宋衡這個人也生了不喜。
兩母女又說了好一會兒的體己話,眼看天色不早了,皇后才肯將茶玖放出宮去。
……
見日光溫和,惠風和暢,茶玖揮退了轎子,慢悠悠在宮門長廊踱步而行。
沉香和青黛安靜地跟在身後。
“殿下。”一個清潤的男聲如美玉相擊,高雅溫和。
沉香青黛行禮:“宋大人。”
宋衡頷首回禮,看上去謙謙如玉,氣度非凡,即使面對地位不如他的下人,也不無禮忽視。
再加上他俊美無雙的容貌,怎叫這滿京城的貴女不動心,叫原身不心甘情願地淪陷?
恐怕他拿著淬毒的蜜糖叫原身吃下去,原身也會毫不猶豫。
不過。
美男計,在茶玖這裡,沒用。
她往日總是純粹快樂的笑眼,在面對宋衡時無波無瀾:“有事?”
宋衡有些驚訝她的冷漠。
不過他很快又想明白了,任憑誰嫁給一個無緣子嗣的粗鄙武夫,恐怕心情都不會好吧。
越是這種時候,他宋衡越是要用自己的善解人意去寬慰公主的心,用自己的君子之風去將沈北戰襯托到泥裡,好叫這公主繼續為他所用。
“殿下……昨日睡得可好?”宋衡唇邊噙笑,眉宇卻帶了輕愁。
這看上去簡單的關心,卻蘊含著他對她昨日失約的落寞,以及對她新婚夜的酸楚。
茶玖挑眉:“我睡得好不好與你何干?管好你亡妻的焚香和靈牌便是。”
宋衡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以為茶玖在吃醋,於是更加放柔了聲音:“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想屏退沉香和青黛。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而近,高大駿馬在茶玖和宋衡身邊被人勒住韁繩,揚起前蹄向天嘶鳴。
沈北戰穩坐在馬上,單手握住韁繩,居高臨下,冷眼瞧著這對“般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