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政見她來了,且大方落座,臉上也無任何拘謹和介懷之意,他頓時心下安定許多,眉眼間的冷肅也化作柔和。
“昨晚睡得好麼?”他問。
“臣很好。”茶玖點點頭,然後抬眸以關切的目光看來:“陛下您呢?”
耶律宗政眼底縈繞了幾日的陰霾盡散,浮起淺笑:“朕也很好。”
被折騰了一夜的宮人們紛紛低頭不語。
君臣兩人之間雖然什麼明話都沒說,可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冰釋前嫌了。
“這是你小時候喜歡的梨花白玉酥,多用些。” 耶律宗政為茶玖夾了一塊糕點,無意間道。
茶玖當然知道他昨夜肯定把自己的家底都查光了,但還是假裝驚訝道:“陛下怎知臣小時候愛吃梨花白玉酥?”
耶律宗政一噎。
這位英明神武的帝王竟然半天說不出話來。
茶玖在心裡暗暗笑了一頓,才開口道:“可能是臣之前說漏嘴了。”
耶律宗政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回想起昨夜暗衛彙報的賀家兄妹從小到大的艱難生活,他的心再次揪疼。
如此困境,難怪她要女扮男裝!
否則兄長續命的藥錢哪裡來?賀家那些惡人如何對付?
她也是無可奈何!
此時的耶律宗政,已經無需茶玖開口解釋,已經自己完成了對整件事情的邏輯自洽。
系統提醒好感度又升了一些。
茶玖藉著漱口的間隙,好笑地掃了他一眼。
“陛下,臣有一禮想獻給陛下。”
一巴掌過後,肯定要給顆甜棗來安撫這段感情。
果然,耶律宗政聽了之後十分高興,語氣期待:“哦?晏陽要送我什麼?”
小順子捂臉。
賀大人不過是提了一嘴,這禮物還沒見影兒呢,陛下已經開心得連自稱都忘了!
不過周遭的宮人都訓練有素,只當自己看不見聽不見,什麼都別往深處想。
茶玖將耶律宗政帶到草原上,竟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口絃琴,吹起了一首草原兒女都耳熟能詳的童謠。
雖然中間有錯音,且技巧聽著甚是生疏。
不過其中流露出的情真意切,質樸歸真,卻叫人為之動容。
遠處跟著的侍衛都不由自主想起了從前在阿孃懷中看著篝火,聽著童謠的時光,眼眶溼潤。
更別提坐在茶玖身邊的耶律宗政。
他先是驚訝,隨後便是感動,目光深深地注視著茶玖的側臉。
一曲完畢,茶玖也知道自己吹得錯漏百出,不好意思地臉紅。
“臣吹得不好。這幾日臨時跟著查砳將軍學的,想著給陛下賠罪,現在倒是見笑了。”
為他學習草原的口絃琴,這本就是萬金難換的心意了。
耶律宗政哪裡還會覺得曲子有半分不好?
他眼眶發熱,心中熱切,想要握著茶玖的手,卻又怕冒犯,只能生生忍著,道:“你吹得很好,而且這件事你也沒有任何過錯。”
“晏陽,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把你當做一個孌臣。”
茶玖大膽回視他的眼睛,清澈的泉眸中帶著真摯的信賴和淺笑:“我信。”
“那你可有什麼想要的?”耶律宗政看著她,目光爍爍,“我什麼都可以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