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上那些死氣沉沉的零散音符,此時像是活了過來,爭先恐後地往他耳朵裡鑽去,串成了一首美妙、完整的曲子。
太完美了,難道這是楚寧新寫的歌?
謝遠舟難以置信。
畢竟他和江棠離開的時候,楚寧的病情已經嚴重到思維遲鈍,情緒低落,連按琴鍵都會生理性嘔吐的地步。
謝遠舟盯著那張薄薄的樂譜,心裡既有害怕,又有嫉妒。
最終,他選擇將這張樂譜悄悄藏起來,甚至還逛了一圈琴房,看看有沒有別的手稿。
在發現只有這一張手稿之後,他雖然失望,卻也鬆了口氣。
還好,她只有這一首歌。
現在,這首歌是他的了。
……
謝遠舟匆匆離開。
茶玖假裝沒有發現他不自然的神色。
琴房的樂譜是她故意為謝遠舟設下的圈套,但凡他心裡還保留著最後一絲音樂創作者的清高,都不應該這麼輕易地中計。
可惜了。
謝遠舟卑劣得毫無意外。
茶玖關上門,轉身恰好和佇立在客廳的靳斯言對視。
“今晚換了新賽場,怎麼不來?”
靳斯言定定看著茶玖,良久後才開口道。
茶玖把別在後腦勺的鉛筆拔下來,佯裝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忙碌得很:“今晚沒空,我要在家裡找找新靈感。”
靳斯言臉色一變。
聯想剛才謝遠舟的那些話,靳斯言此時已經在腦海中將“找新靈感”等同於“找謝遠舟”。
心裡頓時燒起一把無名火。
他的語氣也變得危險起來:“所以你是為了謝遠舟才不來?”
茶玖抬頭,詫異:“當然……”不是啊!
可還沒等她把後面三個字說出來,靳斯言高大的身影已經逼近!
茶玖被狠狠抵在牆上。
牆壁上的開關在誤觸中全部關閉,客廳燈光盡滅,眼前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靳斯言的呼吸噴灑在茶玖耳邊,語氣裡帶著薄慍,好像在責備一個詭計多端的騙子:
“氟西汀使你創作靈感爆棚,安眠藥讓你得到靈魂寧靜,而謝遠舟於你兩者兼具……請問這位偉大的藝術家,你到底有多少位繆斯?”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茶玖到底用這些動聽的鬼話騙過多少個男人?
他是不是也屬於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靳斯言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玩弄過。
他越想越生氣,抓住茶玖手腕的大掌也越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