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在皇上眼裡,豈不是品德敗壞的偽君子?
他將來的前程怎麼辦?仕途怎麼辦?
宋衡頓時感到天地崩塌。
他艱難開口道:“張公公,那皇上有沒有吩咐,郡主應該如何……安置?”
張公公對這種人十分不屑,語氣也怠慢:“宋大人慎言,如今陳氏已經不是郡主了,一個賣身給宋府的孤女,宋大人想如何處置都行。不過還請大人切記……”
宋衡抬頭恭敬聆聽。
張公公心中冷嗤,表明不顯:“如今宋大人貞節牌坊加身,不能娶妻納妾,更不應該傳出任何和女色有關的傳言,陳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大人應當知道如何處置。”
宋衡惶恐:“還請公公明示。”
“陳氏不能享任何名分和尊榮,也不能受寵太過,更不應該隨意出門拋頭露面,無端叫人揣測她的身份。否則,大人貞節名聲被汙,也會連累到朝廷和皇上的聖名。”
換言之,便是陳夢婉從今往後只能待在宋府的四方後院裡,無名無分地活著了,還不能活得太張揚。
“公公說的是。”
“還有,陳氏腹中的孩兒,皇上是不喜的,但是為了不傷及情分,去掉腹中孩子的事情,還請宋大人自己斟酌如何做。”
宋衡心如刀割:“是。”
公公將裝了陳夢婉賣身契的匣子交給了宋衡,便離去。
宋衡百味雜陳,捧著匣子來到陳夢婉暫時安置的房間門前,只聽見她坐在裡面小聲哭泣。
“阿婉。”他推門而入。
陳夢婉立馬撲入他的懷中,痛哭不止:“宋大哥,都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她偷留下這個孩子,她與宋衡私通的事情便不會敗露。
說不定她還能咬死自己失身於宋立,利用宋立光明正大地嫁入宋家,與宋衡長相廝守了。
畢竟宋衡此生已經不得嫁娶,她嫁給宋立入府,也算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想到這裡,陳夢婉又有些擔憂:“宋大哥,你會不會嫌棄我和宋立……”
宋衡搖搖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將來該如何是好,沒心思去管這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了。
陳夢婉鬆了口氣,往他懷中縮去。
宋衡確實在一開始有些膈應她毀了自己前程。
可畢竟還是心愛的人。
他的心軟了些,抱著她安撫了小半夜。
陳夢婉從一日的驚懼交加中緩過神來,如今看著燭光搖曳,情郎在側,頓時又感到了一絲美好。
她淚眼帶笑,撫摸著小腹,唇角多了溫柔:“還好,這個孩子很懂事。”
經歷了那麼多,還乖乖待在她的腹中。
宋衡盯著她的小腹,眼神明暗交替,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