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玖跟著丫鬟來到一處安靜偏僻的庭院。
大少夫人難得神志清醒,倚靠在床頭,神色懨懨。
貼身丫鬟為她奉上藥碗,卻被拒絕。
直到見到茶玖進來,她眼中才有了幾分光彩。
“大師!”大少夫人坐直了身子,緊張地望著茶玖:“您為何知道那句話?您是不是能看見我的夫君?他現在在何處?”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茶玖給她的佛珠,彷彿捏住了最後一絲人生的希望。
茶玖雙手合十,對她行禮,才道:“大公子殘念未盡,我的佛珠有所感應,因此才知道那句話。”
“至於他的靈魂漂泊在何處,這就要問夫人您了。”
“浮長川而忘返,您與他的初見之間,是在何處?”
大少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又是悲切,又是欣喜:“在青州千鶴湖邊的長亭裡。”
“我要去見他,現在就去。”
說罷,大少夫人不顧丫鬟阻攔,硬是要拖著虛弱的身子下床。
茶玖勸道:“您先把藥喝了,否則身子撐不住。”
這次,大少夫人非常爽快,將那碗藥一飲而盡,半分眉頭也不皺。
即將能與夫君重逢,這件事讓苦澀的藥汁都甘甜如蜜。
沈重聽聞此事,並沒有阻攔,反而為兩人安排了馬車前去,只派人跟在後面保護。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大兒媳心中的苦痛。
……
千鶴湖旁,波光瀲灩,長亭猶在,故人卻生死兩隔。
大少夫人手裡握著佛珠,腳步虛浮的走進長亭。
“從前,他總在這裡聽我撫琴,情之所至,便應景作詩。” 她清瘦蒼白的手輕撫著石桌,痴痴道來。
茶玖向系統兌換了牛眼淚,滴在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眼睛。
一縷如煙似霧的熟悉身影隱約可見。
大少夫人薄削的身子顫抖,激動往前,那人卻後退躲避。
她難以置信,喃喃道:“夫君,你不認得我了嗎?”
茶玖緩道:“他不是冤魂,只是一縷執念滯留在人間不肯離去,所以十分虛弱,記憶全無了。”
大少夫人大受打擊,身形搖晃欲墜。
大公子的殘魂見狀,竟下意識地要上前扶她。
可惜他只是一片虛無,堪堪越過心愛之人的身體,卻不能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