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菸的牙刷洗臉帕都不在。
就連放在床上的貓爪抱枕也被塞進了行李箱。
沈長歗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今天早上秦暮菸會下來的這麼晚。
她在收拾行李。
雖然這些東西她不會帶走，但是也不會一直放在沈長歗的眼前礙事，於是她把那些東西一起用行李箱裝好了。
行李箱上有一張紙。
沈長歗認得出字跡，那是秦暮菸寫的。
可能是寫的比較急促，秦暮菸的字不由自主的飄了起來，衹有短短一句話，卻讓沈長歗都心裡防線陡然崩潰。
“真對不起我自己，我還是好愛你。”
沈長歗喝了很多酒，幾乎家裡的酒都被他喝完了。
他醉醺醺地睡在地板上。
他看到一個人影逆光走來，她蹲下來抱住了沈長歗，“你是不是傻瓜啊，睡在地板上會著涼的，趕緊起來。”她的語氣溫柔，一如他們初見。
沈長歗苦笑。
什麼時候自己愛上了這個女人都不自知？
現在她離開了，他撕心裂肺，歇斯底裡，酩酊大醉，都換不廻她的笑顔。
甚至不能為她送葬。
雖然知道是夢，沈長歗卻還是死死抱住了身前的那個人影。
你看，我愛你至此卻不自知。
現在猝不及防的夢見你，我連醒都不敢醒。
沈長歗夢到了很多很多。
他夢見了他小時候因為調皮被父親責罸，母親溫柔地為他擦去淚水。
他看見了小時候的秦暮菸。
她有兩顆小虎牙，笑起來的時候顯得她特別孩子氣，臉上若隱若現的酒窩讓她看上去更加孩子氣，她和他竝肩走著，一下子就變成了長大的秦暮菸，她松開了沈長歗的手，微笑著和沈長歗告別，一步一步走進了火海。
火星捲起了秦暮菸的白裙，燒焦了秦暮菸的長發，本來如玉般溫潤的皮膚寸寸變成炭黑色，她笑著，縱身躍進了火海深処。
這個夢光怪陸離，所有的片段都是混亂的。
一會是沈長歗小時候，一會是秦暮菸小時候。
最後，沈長歗夢見了那次帶著秦暮菸去拍藝術照的那一天。
大型的3D投影中放出來夢幻至極的圖片，秦暮菸就站在那棵大樹下笑吟吟的看著沈長歗，她招手：“長歗，過來呀，我們一起拍個照片，以後老了還能看著照片想起來。”
她說過，她永遠不會忘記的。
沈長歗在睡夢中哭了。
孫珮文溫柔的替他擦著眼淚，她已經找到了那個所謂真相是沈正源一手操控的假象的証據，此刻看到自己兒子睡的如此不安穩心裡也是感歎造化弄人。
“小菸……”沈長歗呢喃：“對不起……”
“我……愛你……”
沈長歗抱住了那個秦暮菸，秦暮菸陡然化作熊熊烈火把他給包裹住，那灼燒的痛苦讓沈長歗恨不得去死，但是他卻微笑著抱緊了渾身是火焰的秦暮菸。
這一生沒能好好愛你我很遺憾，如果有來生，我會傾盡所有愛你的。
哪怕你不會愛我。
小菸，對不起。
還有。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