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彈琴,佳人在側,側耳傾聽。
花想容也沉浸在了她的琴音之中,玉指輕挑銀弦,雙手在箜篌琴絃上撥動著。
手上的鐐銬似乎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她好像又回到了草原,騎著馬,吹著風,聞著清風帶來的花香,沉浸其中。
一曲畢,花想容收回手,意猶未盡。
姒衣也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她看向花想容,勾起了唇,“為了感謝你的這首曲子,我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任何要求。”姒衣又加了一句。
聞言,花想容不解,本想拒絕,因為姒衣給她帶來了箜篌,也是滿足了她的一個心願。
“祭祀前一天晚上我來找你,到時候告訴我你的答案。”姒衣說完之後,就離開了營帳。
看著姒衣離開的背影,以及身旁消失的箜篌,花想容只能對著她的背影行了一個大禮。
等到姒衣離開後,花想容夜不能寐,腦海中全是姒衣的聲音。
所以要求。
難道是她看出了什麼。
她倒是想讓姒衣帶自己離開,她不想做女祇娘娘,更不想成為神奴,她只想做她自己。
可是,這樣做,行得通嗎?
萬一巫師降罪下來,她的父母怎麼辦?
花想容內心非常糾結,她的父母是巫師最虔誠的信徒,不願意為了她反抗巫師。
若非如此,她不會甘願被鐵鏈鎖住一聲。
她才十六歲,不想就這樣在大火中失去一切。
人就是這樣的,就算她的父母對她不算好,也只是在這一件事情上,倘若沒有這件事,她和父母也會生活得很快樂。
花想容的內心一直糾結著,直到祭祀前一天都沒有等到姒衣來。
直到第二天天明,巫師將她從帳中帶走,她都沒能見到姒衣。
這一刻,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或許,她就不該抱有這樣的想法。
從一開始這就是錯的。
花想容像是一個木偶,被巫師操控著,他們給她換上了祭祀的衣服,帶著她從營帳走到了祭臺。
巫師走在花想容前面開路,手裡面拿著一個詭異的法杖,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戴著鬼面。
走上去往祭臺的路,花想容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她的雙手雙腳被鐵鏈束縛,笨拙的跳著舞,舞蹈不算美觀,但是沒人開口說話,也沒人評價。
這是獻給天神的舞蹈,花想容的眸子沒有一絲光亮,只是麻木的跳著舞,一步步走上高臺。
祭臺旁堆滿了乾柴,不難想象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
花想容被綁在高臺的木樁上,她在人群中掃視,看到了她的父母,他們眼裡並沒有多少悲傷,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她就要成為神奴了,成為神奴是她莫大的榮幸。
她將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沒有找到姒衣的身影。
最後一點希冀隨著燃起的火光逐漸消失。
熊熊大火將她吞噬,少女弱小的身影被火焰埋葬。
她是林胡人送給天神的祭品,天神會保佑他們其他人的。
火焰會將她帶她帶到天神的身邊,她會成為天神的神奴,為族民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