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那一晚奚寺丞的行動是這樣的:因為喝得爛醉的關係,鑌國那邊亂糟糟的,晚上都沒有好好安排侍衛值守,所以他送完賞賜以後就趁機躲在了同文館。等到後半夜,他就從同文館南門穿過庭院來到了班荊館的南門,準備進去行刺。按照他的構想,那扇門即使上鎖也沒有關係,他身邊也有鑰匙。可是意外發生了,就算他打開了鎖,也沒有辦法推開門。”
“這是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另一側有重物將門給堵死了。”
“重物?”劉恒生稍作思慮後就答道:“噢,我明白了,是耶律樞密使!”
“對,那扇門只能從外面往裡推開,而耶律樞密使從圍欄摔落後擋住了南門。因為身軀太重,奚寺丞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門推開,感覺奇怪的他就沿著班荊館的柱子爬到了安置銅像的通氣窗處,結果看到了倒在南門口的耶律樞密使。於是他就取出了提早準備好的鋼鋸,將固定銅像的兩根鐵索鋸斷。失去牽制的銅像因為重量的關係,最終支持不住而墜落,將尚未甦醒的耶律樞密使給壓死了。”
奚春年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了:“白大人,既然你說下官是在通氣窗處看到耶律樞密使躺在南門,怎麼就忘了那個時候銅像還在原位?我站在窗口怎麼可能看得到南門有人躺著?”
“當然可以。我特意爬到通氣窗看過,耶律樞密使躺的位置下半身並不會被銅像所阻擋,銅像只砸到他的胸部以上的位置就是最好的證明。”
“哼哼哼!”奚春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剛才說的話完全就是自相矛盾!”
“矛盾在何處?”
“你說從通氣窗處能看到耶律樞密使的下半身,可既然只能看到下半身,說明根本就看不到臉,我又是怎麼知道躺在南門口的人會是他?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胡編亂造而已!”
白若雪卻不慌不忙地答道:“要是換成其他人,不看正臉還真沒法認出,不過耶律樞密使卻不一樣。他這樣的大塊頭比普通人要壯碩數倍,在這個迎賓館都找不出第二個,再加上他身上的衣著服飾也異於常人,就算是隻看到下半身也能完全判斷出他的身份。晚上整個大堂都會點上油燈,照得整個館燈火通明。你身為鴻臚寺丞,不可能認不出到訪的貴賓,更何況他還是使節團的領團。”
“下官如果硬說認不出,白大人想必也不會相信,那就當我能認出吧。不過就算認出了又怎麼樣,大人的話裡依舊充滿矛盾。按照大人的推論,耶律樞密使是因為不寐之症而偶然墜落的,我不可能預料道他會躺在南門,自然也不可能提早在身邊準備好鋸子,那麼我的鋼鋸又是從何而來?又或者白大人認為我會用鋼鋸去行刺樞密使?”
白若雪胸有成竹道:“當然是你之前就準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