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怒罵聲響起,隨後便是密集的槍聲。
子彈如橫飛的雨水,與夜空中落下的水珠垂直交錯,射向了站在馬路中央的男人。
十幾秒後,槍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扳機咔噠作響。
“你是...你是什麼怪物!?”
一名看起來四十出頭,渾身鮮血淋漓的亞裔男人坐靠在車門上,手中的槍掉落在地,滿眼恐懼與仇恨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道身影。
他很確信自己打中了對方,因為那件深棕色的風衣上已滿是彈孔,但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還記得我嗎?”男人蹲了下來。
看著對方那張鬍子拉碴,有些頹喪的臉,胡寶山塵封在心底的記憶甦醒了,近乎絕望地嚎叫道:“你就是個魔鬼,你已經殺那麼多人了,我們的人都被你殺光了......”
“魔鬼?”邢修賢摸著自己的下巴:“我真沒想過,會被你這種人稱為魔鬼。”
“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胡寶山突然激動起來,用沒有斷的那隻手翻自己的衣兜,不一會兒掏出個牛皮錢包,打開後夾頁裡是一張照片。
“我有老婆孩子,我知道我是個人渣,但我的家人都是無辜的。我老婆是民美人,和南越那邊沒關係。我女兒今年才3歲,她叫果果,很可愛的,馬上就要去上幼兒園了......”
邢修賢從他的手裡拿過錢包,合上後塞回了對方的口袋裡。
胡寶山愈發激動:“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死,在民美這邊...我要是沒了,我的老婆孩子......”
“今晚是跑什麼業務?”邢修賢突然問道。
“殺人,幫蠍幫處理一個不長眼的年輕人......”
“多少錢?”
胡寶山眼睛都亮了:“一萬美元,就在副駕駛前面的信封裡,我全給你,我家裡還存了兩萬多美元,都可以給你。”
“你說的對,你雖然是個人渣,但你的家人是無辜的。”邢修賢抽出一根菸,塞進了對方的嘴裡:“我會再隨一萬美元,到時候一起送給你老婆孩子,夠她們安穩過一段時間的了。”
“別...不要,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胡寶山眼睛圓睜,聲音愈發顫抖。
“我其實很想給你機會......”
邢修賢伸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聲音低沉:“可你們誰給過她機會?”
胡寶山的腦袋中響起沉悶的爆炸聲,屍體軟倒在燃燒的車骸旁,嫋嫋白煙從他的鼻孔與耳朵裡鑽出。
雨還在下,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
“完事了?”趙空踮著腳湊上前。
“嗯,還有最後一件事。”邢修賢站起身,伸出雙手作掬捧狀,接雨水洗手:“借我三萬。”
趙空眼睛瞪大了:“我剛剛都聽到了,你說隨一萬來著。”
“五萬,謝謝,以後還你。”邢修賢淡淡道。
趙空喉頭滾動了一下,沒敢再說話了,他怕這個男人再開口變成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