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往下三釐米,跟著我的鉗子走。”
“好..”
年輕的小護士舉著顫抖的雙手,壓低手裡的手電筒,將低微的燈光照在那紅豔豔的傷口世界裡。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戰鬥機的呼嘯聲瞬間高亢。
“嗡嗡嗡!”
“咻!”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再次讓戰地醫院沉沉顫抖。
營帳裡的金醫生身體微微搖晃。
“呲!”
一股鮮血噗地濺射而出,打在了金醫生的臉上。
金醫生瞪大沾滿鮮血的雙眼,雙手顫抖地取出一枚淋漓鮮血的子彈。
“快!”
“縫合傷口,縫合!”
說完這番話,連續手術的金醫生再也沒撐住,整個人癱軟倒了下去。
“縫合傷口!”
一旁的護士快速動作,接過了金醫生的工作,開始進行縫合工作。
虛弱的金醫生倒在地上,搖了搖頭,緩著疲憊的精神,吞著口水說道:
“水..”
就在這時,李長明遞出了自己的搪瓷杯。
一般情況下,李長明是沒有資格進入這個手術室的。
但是現在,戰地的每一個地方,都沒有一般情況。
李長明扶起金醫生,將金醫生帶離了醫生的‘戰鬥崗位’。
漫天呼嘯,轟炸徹夜不止。
誰也不知道,米軍到底有沒有炸中目標。
在一片轟隆隆聲中,李長明看著滿臉蒼白的金醫生問道:
“挺得過去嗎?”
李長明並不是問金醫生能不能挺過去,而是問那一位傷員能不能挺過去。
金醫生抿著嘴,雙眸定定地看著手裡的搪瓷杯,沒有給李長明回答。
沒有回答,就是答案。
或許對於戰地醫生而言,最艱難的就是此時此刻了。
忙忙碌碌手術這麼久,結果卻是這樣的答案。
誰知其中感觸。
李長明長長嘆氣,坐在金醫生身側,仰頭望著天空,輕聲說道:
“你盡力了..”
“盡力了..”
轉眼,天亮了。
今天,一輛十輪大卡來到喧囂的戰地醫院。
同時,又有人送來了傷員。
樹林長道上。
“金隊長!”
司機邁步下車,朝著金醫生喊道:
“金隊長,再捎個俘虜,剛帶過來的。”
什麼?
俘虜?
金醫生聽到司機的話語,下意識側頭望去。
只見入眼是一位米國大兵,金醫生的臉色頓時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