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許久之後，秀才才恍惚醒了過來。
他無心關注自己尿褲子的窘迫，而是第一時間抓起了那沾滿泥土的戰事記錄本。
他從沙土中爬出，側頭望去，便看到了靠在壕溝旁的李長明。
李長明身上也沾滿了沙土。
他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裡面有一萬隻的蜜蜂嗡嗡不停地在築巢，整個世界迷迷糊糊，暈暈低鳴。
看著秀才從沙地裡站了起來，李長明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暈眩地環視346陣地。
346陣地經過敵機轟炸，早已遍佈硝煙。
硝煙讓山頭灰濛濛的，黯淡無光。
彷彿全世界只剩下那拒木上的焦火不停燃燒的火光。
透過那灰濛的硝煙，李長明看到了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志願軍戰士。
他捂著自己的眼睛滿地顫抖，高聲慘叫。
但是李長明現在聽不見他的叫聲。
李長明伸出手捶了捶自己的腦門，這才打去腦海中的低鳴。
“沒事吧？”
“趕快處理一下！”
衛生員快速穿梭在壕溝當中，檢查著每一位傷員。
其中一位戰士拍了拍李長明的肩膀，沙啞問到：
“沒事吧？”
李長明搖搖頭，那戰士便轉身離去，去檢查其他戰友。
而李長明散去腦海低鳴之後，下意識地看向身側搖搖晃晃的秀才。
同時，李長明看到了秀才溼漉漉的褲襠。
秀才也是低著頭看到了自己的狼藉。
“呼呼呼！”
秀才眼眶一紅，頓感羞辱，氣憤地歇斯底里大聲嚎叫：
“我跟那幫米國佬拼了！”
李長明見此卻是笑了起來。
他一隻手按在瘋狂的秀才的肩膀上，看著秀才說道：
“秀才，你這是第一次上戰場。”
“沒得事！”
“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尿了以後，下回就好了。”
李長明一邊說著，一邊以過來人的身份拍了拍秀才的肩膀。
秀才聽此，整個人杵在原地，愣愣地沒了反應。
他沒想到戰鬥英雄李長明竟然也有這種經歷？
滿身沙土的秀才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而李長明則是幫秀才拉正軍帽，揚起笑容說道：
“我教你，自己弄點土抹抹。”
“我以前就是這麼幹的，去吧。”
李長明完全沒有嫌棄秀才。
在這生死無常的戰場上，害怕與恐懼，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
許多戰士都會害怕恐懼。
因為他們都只是穿著軍裝的普通人。
勇敢的是，直面恐懼，迎難而上！
就在李長明以某種方式鼓舞秀才的時候，一聲高喊在346高地上響了起來：
“指導員，指導員！”
“步話機..”
“步話機被炸壞了..”
戰地一角。
滿臉骯髒泥濘的指導員李巖年微微側頭望去，整個人呆呆地杵在原地。
步話機被炸壞了，這代表著346高地的七連將無炮火支援，將無彈藥補給，將無部隊增援。
將，孤軍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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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這本書是莫有什麼收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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