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
“跟我去接傷員!”
接傷員?
老兵頓時愣住。
他頗為尷尬地搓了搓手裡的麻布,乾癟癟地問道:
“雨幹事,有條嗎?”
如今志願軍後勤有序,卡車車去車回,都需要證明。
可不是一個幹事說開車去接傷員,汽車兵的卡車就拱手配合的。
雨三灣一聽老兵這般話語,直接怒喝道:
“是警衛連李連長重傷了!”
“你接不接!?”
汽車營老兵驀地愣住,急急問道:
“李連長重傷了?”
雨三灣毫無回頭,自顧自打開車門邁步上座,大聲喊道:
“路上說!”
“快!”
老兵毫無猶豫,丟下手裡的麻布,趕忙利落登車:
“來了!”
“轟!”
一輛卡車鬧哄哄地啟動,行駛離開汽車營營地。
今夜大霧。
車裡的雨三灣臉上亦是沉沉濃郁。
她側頭望向窗外迷離,沉著臉吐了吐氣。
“要變天了...”
夜晚的濃濃大霧,說明不許久,氣候將發生變化。
光陰急促中。
轉眼,來到隔天。
隔天,下起了綿綿小雨。
此時。
平山車站的一間木屋辦公室裡。
雨三灣正雙目不滿地看著侷促不安的白露。
只見雨三灣對著白露大聲呵斥道:
“白露同志!”
白露嚇得一哆嗦,紅著眼虛弱地回道:
“到...”
雨三灣一看白露那疲憊不堪狼狽脆弱的模樣,驀地就更加生氣了。
她劈頭蓋臉對著白露喊道:
“你這是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
“這一次已經造成了人員傷亡!”
“你要負全部責任!”
白露搖搖欲墜,只感覺自己渾身滾燙,頭沉暈眩。
志願軍戰士是不講究功過相抵的。
功就是功,過就是過。
就算白露成功抓了幾個俘虜,但這與她犯的錯並不會相互購銷。
而雨三灣說的話語,在這個樸素的年頭,對一位黨員來說,其實已經是非常嚴重的事了。
白露嗚嗚咽咽地低著頭哭泣,沒有任何反駁話語。
雨三灣焦急地叉腰走來走去。
李長明現在正在手術中,她可是極為在意。
這來回踱步走了走,雨三灣才沉澱下情緒來。
她再次轉頭看向白露,嚴肅地將手拍在桌上:
“你想去送宣傳品,是好事。”
“但是!”
“第一,你不和連裡打招呼!”
“第二,你擅自離開陣地!”
“你這是好心鑄成大錯!”
“咱們是人民軍隊!”
“是要講鐵的紀律!”
“這仗不是靠一次兩次宣傳打的!”
“是要靠每一個戰士!”
“這叫千人同心,萬人同心!”
“這就叫組織性,紀律性!”
“你給我記住了!”
白露哭得早已滿臉通紅,聲音完全沙啞說不出話來。
她搖搖欲墜地杵著,將頭沉沉低下,還是沒能回答雨三灣的話語。
只是不停擰著那衣角,混沌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千萬別出事。”
“千萬別出事...”
而這時。
一個身穿民族服飾白裙的女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只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珍英神色緊張地腳步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