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透過另外半張臉,還可以認出那是偵察排的老兵。
戰士們圍著安睡的老兵屍體,頓時沉默哀傷。
雨水點點落下,焦木上的火焰嘶地炸起出炙紅色的光彩。
就在這沉默的時候。
營地外,一個身影杵著槍踉蹌地走來。
戰士們齊齊警惕望去,才發現是面容青澀的娃娃。
娃娃的腿部中彈了,他臨時用毛巾包紮著,住著槍走得踉蹌。
金醫生趕忙圍了上去檢查傷口。
狼狽的娃娃無力摔倒在地上,看著四周的戰友們,喘著粗氣問道:
“排長呢?”
一聽這般詢問,戰士們都沉默了。
德八眼眶一紅,抬手抹了抹眼睛,抽噎著嗚嗚不止:
“排長...”
“都怪我沒用!”
“都怪我!”
他這一哭,警衛排戰士們瞬間低氣壓。
濃濃悲傷氣息悠悠迴盪。
金醫生失魂落魄地腳步踉蹌,差點摔坐在地上。
“金醫生!”
數人趕忙圍住金醫生,而金醫生搖搖欲墜地被扶了起來,傻傻地看著瘡痍的重炮營。
入眼,只有翩翩飛舞的黑霧、無盡的滿天灰燼。
戰地焦土,盡數濃黑。
“不能放棄!”
她推開戰士們,踉蹌朝著焦土地跑去,一邊高聲大叫:
“李長明!”
“你給我出來!”
“出來啊!”
可這被炮火清洗的重炮營毫無生機,何來回應。
誰想,就在這個時候,雨夜裡突然傳出一陣咕嚕咕嚕啾啾啾的口哨聲。
“啾啾!啾啾!”
陣陣無力斷斷續續的口哨聲,讓低迷的戰士們猛地齊齊轉頭望向一個方向。
所有人撒腿朝著那口哨聲方向跑去。
“排長!”
餘火孤燼,雨勢慢慢大了起來。
重炮營外圍陣地,一處地堡裡,李長明捂著腹部艱難地叼著嘴裡的哨子。
“唔!”
他使出渾身氣力地吹著哨子,才將哨子吹得咕嚕嚕低低作響。
他沒堅持到戰友到來,頭便歪了下去。
“排長!”
“李長明!”
戰士們快速圍了上去,將李長明平放在地上。
金醫生掀開衣裳檢查傷口,發現李長明腹部扎著一根手臂粗細的碎木刺。
那是爆炸造成的間接傷害。
金醫生按著那傷口,尖聲大喊:
“要馬上做手術!”
“快做擔架,準備轉移!”
數位戰士趕忙跑開,一時間圍在四周的戰士忙忙碌碌。
金醫生翻著小包,沙沙麻利剪開李長明骯髒的衣裳。
可那濃血時不時汩汩地流著,在預示著傷情的嚴重性。
金醫生一邊臨時處理傷口,一邊立刻高聲喊道:
“你們排長傷得很嚴重,必須馬上送回前線醫院。”
這話語一出,圍著的戰士卻是面色顫抖地相互對視,手裡的動作怪異得慢了下來。
金醫生正手忙腳亂,感受到戰士們的異常,皺眉問道:
“怎麼?”
戰士們沉默無言,許久才有一位戰士出聲艱難說道:
“金醫生...”
“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
任務?
在雨落無名川的冰冷時刻,金醫生眼眶驟然紅透,失態地朝著那戰士咆哮大叫:
“死的任務,活的排長!”
“你們自己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