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簡陋的木板上,畫著簡陋的一支長槍。
長槍被打上了粗糙的叉。
這代表著和平。
至少,在這條溪流是和平的。
同時。
心照不宣的默認規則裡,這裡上午由米軍打水,下午由志願軍戰士打水。
有序規則,誰也不犯誰。
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當做沒看見對方。
頗有一種“打仗歸打仗,取水歸取水”的場景。
奇奇怪怪的場景,就這麼在這戰場上發生了。
秋初的溪流清澈流淌,大頭兵左右看看,面色凝重。
他心有決定。
越過這條溪流,對面就是志願軍的陣地。
只是不知自己的老戰友是什麼態度。
大兵舀著水桶,朝著大頭兵搖了搖頭,再一次表達拒絕態度:
“嘿,我的夥計,別亂想,好嗎?”
而高空中,白露的聲音此刻亦是靈動傳來:
“早上好,米軍官兵們。”
“又是美好的一天。”
“在此,流星廣播站向你們宣讀米軍空軍少尉約翰斯蒂爾妻子寫給他的一封信。”
“親愛的。”
“首先,讓我告訴你,我全身心地愛你...”
“我在這噩夢般的日子裡,時刻為你擔憂...”
“擔心你在這無畏的屠殺中,遭到不幸。”
“快點回來吧。”
“我急切地等待著你回來的消息。”
“我祈禱著,我們看見你回家的那一天...”
“親愛的,我需要你...”
“我永遠愛著你...”
“希望你永遠不再離開我...”
“你的妻子...”
在半島戰爭時期,家信是許多前線戰士的心中靈魂。
並不只是米軍大兵有家信。
志願軍戰士,包括北朝人民軍也經常寫家信。
甚至許多信件會被刊登在報紙上。
那麼。
或許會有小夥伴問了。
志願軍戰士不是不識字,怎麼寫信?
一般情況下,連隊裡有文書幫忙寫信。
還可以找指導員幫忙寫信。
遇到羞澀靦腆的戰士,不敢叫人代寫,也是可以自己寫的。
但是正如其言。
羞澀的戰士又不會寫字,而且倘若自己的家人也不識字,那怎麼辦?
那就用畫。
一些志願軍戰士寄給家裡的書信,就是用畫出來的。
比如...
“親愛的...【妹妹的簡筆畫】...”
“親愛的...【母親的簡筆畫】...”
“上次我接到【妹妹的簡筆畫】的信...”
“如果要買【鋼筆的簡筆畫】,我會讓人再幫忙寄一點【錢的簡筆畫】...”
“去大哥處要他給你買【鋼筆的簡筆畫】和【口琴的簡筆畫】...”
“給你們買【衣服的簡筆畫】,還有【裙子的簡筆畫】...”
...
【注:這一段志願軍家信,節選自抗美援朝一位烈士寫給妹妹的書信。書信出自上甘嶺。英雄的年紀定格於23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