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活著的嗎？”
“還有活著嗎？”
一位肩膀上裹著骯髒白布的衛生員在屍體中胡亂爬挖。
遍地狼藉中，是一具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在忙碌的滿天大雨中，衛生員看到了還在機械刺刀的李長明。
他就地踉蹌，連滾帶爬地來到李長明身側，翻了翻李長明的身體。
“還有得救！”
衛生員不言二話，抓起李長明的肩膀，拼命拖著李長明朝後退去。
雙眸迷離的李長明低下了頭，手裡的刺刀最終無力地滑掉在骯髒的血水泥地中。
大雨依舊。
敵火兇猛衝鋒。
種子山陣地，再一次失守。
等到李長明幽幽醒來以後，天色已然又暗了下來。
種子山，第四天。
晚間。
後方。
189師長正在傷員中尋找能行動的戰士。
有些戰士被炸了手。
有些戰士沒了雙眼。
有些戰士被燒了頭。
有些戰士沒了雙腿。
穿梭在傷員傷患之中，189師師長臉頰止不住地陣陣顫抖。
他看著哀嚎不止的傷員，內心無限悲痛。
即便如此哀傷，189師師長環視慘叫哀嚎的傷員們，聲音依舊洪亮喝到：
“今晚，要奪回種子山！”
“我親自帶隊！”
“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站出來！”
聽到師長的話語，傷員營裡所有的戰士都停止了哀嚎。
斷了手的戰士站了出來。
拄著木棍的戰士站了出來。
失去了一隻眼的戰士站了出來。
189師師長雙目通紅地看著傷員，話語哽咽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
“好！”
“全體，集合！”
這片大地的雨水早已被鮮血染紅。
現在站在189師師長身前的，都是身受重傷的傷員。
其中，就有臉色蒼白的李長明。
李長明身上中了多少槍，中了多少刀，他也不知道了。
傷勢、疲憊、飢餓，讓李長明的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依舊站在了隊列當中。
他的左側，是袖口空蕩蕩的戰士。
他的右側，是半張臉包著骯髒繃帶的戰士。
在他的前面，是瘸著腳尚且需要戰友攙扶的戰士。
那斷腿上的褲腿布縷一片片一條條，看上去很是可笑。
這是一支殘兵。
但是戰士們目光堅定，齊齊看向隊伍前方。
隊伍前方。
189師長臉頰顫抖，沉默無聲地看著眼前的殘兵。
過了好一會兒，189師師長才聲音哽咽的說道：
“同志們！”
“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今天一定奪回種子山！”
“再守一天！”
二十多名搖搖欲墜的戰士聽此，聲音烈烈吼道：
“保證完成任務！”
那聲音，直衝雨幕，鋒芒依然！
189師師長眼眸中含著熱淚，細細地看著每一位戰士的臉龐。
這一去。
師長決心親自帶隊上！
目標依舊。
奪回種子山！
煙雨南去，人北望。
隊伍中的李長明面容慘白且堅毅。
他微微轉頭，遠望種子山那暗暗山色。
遍體鱗傷的戰士們亦是微微轉頭。
遠方，天青色，四方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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