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咬牙,將巴掌大的餅乾取出五六片,再朝著老班長點點頭。
老班長頗有不捨地看了眼連長手裡的餅乾,倒也沒有堅持,果斷離開。
握著五六片餅乾。
八連長轉身,將餅乾塞進李長明身前:
“李長明同志,給!”
李長明愣了愣,便想拒絕。
他知道,這是七八十人分這麼一點罐頭和餅乾。
估計每人也就分到半片一片。
手裡的餅乾五六片輕飄飄,又沉甸甸。
誰能承受其,其中分量。
可八連長堅持將餅乾推了推,再伸手拍了拍李長明的肩膀,聲音堅定地說道:
“你吃!”
“吃完好好休息,後半夜再出去一次!”
“帶更多回來!”
李長明看著雙目灼灼殺意的八連長,亦是沒有再推辭:
“好!”
“我保證,帶更多回來!”
八連長用力拍了拍李長明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長明將餅乾塞進嘴裡,朝著混濁的坑道里走去。
不到一米五寬的坑道里,蹲著、坐著、靠著一位位志願軍戰士。
有些戰士傷了眼,有些戰士傷了手,有些戰士滿嘴乾裂,有些戰士搖搖欲墜...
有些戰士在一堆槍械零件裡挑挑揀揀,試圖挽救自己手裡的槍支。
有些戰士在細細數著自己寶貴的子彈。
有些戰士看到李長明,揚起燦爛的笑容。
李長明隨意蹲坐在地上,嚼著餅乾,靠在冰冷尖銳的巖壁上,緩和著身體的疲累。
難以呼吸的坑道里,誰都沒有說話。
又累又餓又渴的無聲中。
一個帶著溫度的小小水壺被戰士們從坑道的那頭一一遞了過來。
戰士接過水壺,雙眸閃閃發光。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拿起水壺,卻只是抿了一小口。
稍微溼潤後,戰士再次將水壺遞給下一位戰士。
另一位戰士接過那水壺,也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再轉手遞給下一位。
遞來遞去。
從那頭到這頭。
最後,落在了李長明的手裡。
李長明接過那水壺,驀地愣住。
他手裡的水壺沉甸甸得。
好像不曾有人喝過一般。
可手裡的水壺卻不再冰冷。
留有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