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吞著口水急促回道:
“連長,一個鐵王八!”
“至少三十個米國鬼子!”
李長明一隻手搭在那戰士的背上,也是快速問道:
“鐵王八進鎮子沒有?”
那戰士說不出話來,只是頭不停地點著。
坦克進鎮子了。
李長明瞳孔一閃,立刻招呼左右:
“警衛班,每人給我帶足十五顆手榴彈!”
“腿腳都給我綁緊了!”
蹲在李長明身後的十來位戰士殺氣騰騰,手手相遞著手榴彈。
“咣咣咣。”
手榴彈一顆顆遞著,麻利地往身上扎。
雨三灣看到如此決然一幕,呼吸驟然停滯。
她聲音顫抖,對著李長明沙啞問道:
“你...”
“你要去炸坦克?”
白師範見此,立刻一隻手抓過手榴彈往腰上別,堅決說道:
“算我一個!”
“我雖然沒了一隻手,但絕對跑得不慢!”
可是...
李長明抬手止住了白師範的手。
他糾結地看著白師範和雨三灣,很是嫌棄地說道:
“你們以為...”
“我是要去送死?”
黃昏中。
身上掛滿手榴彈的十餘位志願軍戰士在行動。
眾人碎步急切,穿梭在一片狼藉的小鎮裡。
小鎮頹敗。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破磚敗瓦。
焦黑的木柱噼啪炸起一點星火,與烈日灼燒一起沒入天色間。
遠方。
一臺M26潘興坦克正咔咔咔地轟隆隆推進。
坦克在前鋒。
坦克的後面,是成列隊的米軍大兵。
米軍大兵們持槍戒備,警惕地在無聲寂寥的殘敗小鎮裡推進。
轟隆隆的坦克行進聲中。
一位大兵停下腳步。
他掏出香菸和打火機,呲地點燃一口香菸。
“呼...”
長長白煙滾滾吐出。
大兵回頭望著遍地瘡痍的小鎮,不由得唏噓感慨:
“願上帝保佑...”
殊不知。
在街道兩側。
一位位志願軍戰士無聲無息地將一顆顆手榴彈放在身邊。
牆角。
李長明感受著四十噸坦克碾壓過大地的震撼,用眼角瞥了一眼那潘興坦克,再望向黃昏最後一縷陽光暗淡,麻利地叼起了哨子。
天邊,夕陽無限好,卻終是要黑夜。
就在入夜微涼的時刻。
尖銳突兀的哨聲響了起來。
“啾啾啾!”
哨聲驟然響徹黃昏暗淡的街道。
如夢如幻的天色中,一顆顆手榴彈打著轉高高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