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來說，他不是慌慌張張，而是完全嚇慌了神。
滿臉哭喪的王栓子此時驚駭劇烈。
他渾身顫抖地將槍到處瞄準，彷彿四處都是敵人，彷彿戰鬥還沒有結束。
就在他快哭出來的顫抖聲中，機槍班班長走過了他的身邊。
機槍班班長人高馬大，肩膀上扛著沉甸甸的M1919重機槍。
他看著王栓子滿臉疑惑地問道：
“栓子，你怎麼了？”
王栓子縮著腦袋滿臉恐懼。
他沒能回答機槍班班長的話語。
而是瞪著一雙渙散的眼眸到處亂看，似乎那天地之間飄滿了數不盡的敵人。
“嗯？”
機槍班班長伸手拍了拍王栓子的肩膀，雙目認真地看著王栓子。
被機槍班班長這麼一拍，持槍到處瞄準了王栓子這才回過神來。
他吞了吞幹冽的口水，支支吾吾地回道：
“我..”
“我摔了一跤..”
“爬起來，就沒人了...”
說著，王栓子臉頰發顫地看著機槍班班長。
機槍班班長可是老兵。
過來人了。
他一聽王栓子這樣的解釋，就明白王栓子是又趴窩了。
機槍班班長並沒有責罵表態。
他看了看左右，就對著王栓子說道：
“掉隊了？”
王栓子顫抖的點點頭應下。
機槍班班長看著王栓子認真地說道：
“我跟你說啊，一個新戰士，不管是行軍還是打仗，千萬不能掉隊。”
“一掉了隊，互相就沒個照應了。”
“明白嗎？”
王栓子聽到機槍班班長的話語，趕忙小雞啄米般不住地點頭。
其實他並不是掉隊。
而是根本沒起來。
等到槍聲炮聲結束，他才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可是爬起來後，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的班在哪裡。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誰打贏誰打輸了。
所以拿著槍，心驚膽戰地在樹林裡面胡亂走著。
沒想到這樣走著，竟然遇到了大後方的機槍班班長。
機槍班班長沒有挑破其中。
他只是一番吩咐之後，將肩膀上的M1919重機槍遞給王栓子。
“來，幫我扛著。”
王栓子雖然沒有戰鬥的勇氣，但至少有著一把力氣。
他輕鬆扛起一把M1919重機槍，精神尚且恍惚。
“走吧！”
機槍班班長對著王栓子說道，一邊拍了拍王栓子的肩膀安撫。
王栓子愣愣地扛著M1919重機槍，跟在了機槍班班長身側。
兩人走下山坡，朝著公路上走去。
迎面，王栓子看到了被炸燬的汽車。
看到了滿地破碎的槍支零件。
還有堆在一旁的屍體，和不停飄著的濃濃黑煙。
遍地坑坑窪窪，骯髒惡臭。
漆黑泥土翻滾著血肉，看上去彷彿人間地獄。
機槍班班長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栓子，咱們又打贏了，開心不開心？”
王栓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他感覺自己應該很開心，但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因為王栓子知道，自己又失敗了。
這樣下去，如何能開心得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連長張達鐵也來到了公路上。
他看著正在清掃戰場的尖刀連戰士們大聲喊道：
“尖刀連，全體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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