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告別的世界..
只剩下細細呢喃,說給風聽。
透過駕駛位的瞭望鏡窗口。
李長明可以看到四分五裂的半履帶車,還在盈盈地飄著濃濃黑煙。
還可以看到曠野上零零散散的屍體。
一望無盡的遼闊冬日。
硝煙,在天空中描繪著昏暗與殘酷。
這裡,是戰場。
一顆子彈就能要人命的戰場。
“咔咔..”
陣陣細碎聲中,指導員楊雙祝爬進了潘興坦克。
他看了眼李長明,又看著被滿頭鮮血的趙和一陣走神。
轟隆隆的坦克發動機喧囂聲中,指導員楊雙祝伸出手抹在了趙和的雙眸上。
他情緒複雜地出聲說道:
“戰車排排長..犧牲在了戰車裡..”
“我們四連打了大勝仗..”
“可是這報告...”
“誰還能幫我寫..”
說完,指導員楊雙祝看向李長明問道:
“長明,你還好嗎?”
李長明面色蒼白,看了眼指導員楊雙祝虛弱回道:
“不太好,我需要治療。”
這時,雨三灣也爬進了坦克。
她瞪眼看著坦克裡的內部環境,臉上寫滿了驚奇震驚。
只是再看著躺著的趙和,那些驚奇震驚轉眼飄散如煙,就剩下了怔怔恍惚。
指導員楊雙祝看到雨三灣,趕忙出聲說道:
“三灣,快,讓衛生員給長明看看。”
雨三灣咬了咬嘴唇,沉默地直接朝著李長明走去。
“衛生員..犧牲了..”
“我來檢查吧。”
李長明聽此,亦是沉默無言。
他任憑雨三灣翻著自己腰側的傷勢,出聲問道:
“鯰魚呢?”
雨三灣摘下脖子上的白毛巾,用力捂著李長明的腰部傷口,沒有任何回答。
這是一場遭遇戰,沒有任何地勢工事。
殺傷直面致命,生命脆如髮絲。
負責重機槍的火力組被炸死了。
周念魚也犧牲了。
甚至沒有一句道別,他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李長明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卻亦是得到了答案。
可就在這個時候。
站在潘興坦克上的穆遠昂頭望向遼闊高空。
他陡然一個激靈,將手用力拍在炮塔艙門上。
艙門被敲得哐哐作響。
穆遠朝著坦克內艙尖聲大喊:
“飛機!”
“敵人的飛機!”
轟轟轟!
高空中,三架海盜戰鬥機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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