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呢,你直到今天才知道——”
“所以啊,你的女人被宋季凜搶走是你自己活該!”
方彬一口氣罵完,便挑釁般欣賞著周宴琛臉上的表情一寸寸皸裂。
當年他姐姐被人欺辱嘲諷的事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如今看著周宴琛嚐到了悔恨,這根刺拔除了,他身心舒暢!
話罷,他卻仍不滿足地挑唇譏諷——
“你沒看過那個日記本吧?好可惜啊,你永遠沒機會了。”
“宋季凜今天在鋈港給她補求婚儀式你知道吧?”
他輕飄飄地開口:“阮聽夏真的很喜歡浪漫啊。”
本以為嘲諷完,周宴琛肯定會發狂,卻沒想到他扣著他衣領的手驟然顫抖一鬆。
表情凝固,臉色煞白。
轉身腳步凌亂地衝出餐廳,連撞到鄰桌被人怒罵都抿唇沒有吱聲。
然而,等他跌跌撞撞跑出餐廳時,腳步卻赫然凝滯,心臟像是被劐開一道缺口一般,冷風灌入。
街道上秋意蕭索,闌珊夜色裡攏著的只有他被街燈拖長在地上的身影。
茫茫人海,再不見那女孩半分俏影。
*
另一邊。
阮聽夏趕到港口時,是晚上七點。
隨著季夏尾巴的消失,夜來得也早了許多。
她下出租車時,港口邊的大廈映著漂亮的霓虹燈光。
恍若星光熠熠的波光倒映在路邊人行道上,靜謐而動人。
她下了車走至餐廳門口,還沒進去,卻先聽見了潺潺的鋼琴聲流轉而出。
動聽、卻透露著琴聲宣洩不透的壓抑。
她落在臺階上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落在身側的指尖輕輕發顫。
加快了腳步上樓。
沿著餐廳往上走的臺階上鋪散著她鍾愛的重瓣玫瑰。
站在門口的侍應生髮現了她,微笑著把她引著進入餐廳。
侍應生本想知會里面的人一聲。
但是阮聽夏笑著朝他擺擺手示意不用。
她提起裙襬沿著花瓣鋪就的道路拾級而上。
餐廳落地窗外燦爛燈火線與粼粼海水映入眼簾。
隨之一同闖進她眼眶的還有那道坐在鋼琴前面的挺拔身影。
餐廳裡的燈光暖黃,他的輪廓像是一道剪影嵌在窗外深邃夜色裡。
看不清楚表情。
卻讓人讀出了無限的孤寂和寥落。
宋季凜鋼琴彈得很專注,連阮聽夏一步步緩緩靠近都沒有發現。
一直到她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曲寂寥的G minor bach戛然而止——
“阿凜,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