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爻腳步微頓,側過身去。
池淺在那邊朝他招手,不小心沾到泥土的臉頰上笑容明媚,“斗篷哥快來,我給你留了位置!”
封爻微怔,喉結滾動兩下。
池厲森瞥一眼池淺旁邊預留的位置,語氣不明:“原來是給他留的座位。”
他說怎麼多出來一把椅子。
封爻沉默地行至湖邊,坐下。
池淺把旁邊的釣魚竿給他,“快來,我們在比賽誰釣的魚最多!”
封爻沒有拒絕,垂眼看著手裡的釣魚竿。
狗頭黃豆也湊了過來,“可愛妹妹,那個……你……”
它很想知道池淺最後到底選了什麼。
才問完,湖對岸有焰火升空,在漆黑的天幕盛放出絢麗的光彩。
池淺想了想,示意他們湊過來點。
封爻不知為何,不自覺地就傾身靠了過去。
池淺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封爻眼底晦暗幽深彷彿要化為實質的冰霜,頃刻間照進一簇細微的光,逐漸消融解凍。
春回大地。
當時在光幕中,池淺對金色影子說:“一看你就是不瞭解我,瞭解我的都知道,我做選擇題從來不在已有選項裡選。”
“我選3,我的命運我做主,你少管我!
金色影子:“你會死,你的家人在你死後也會……”
池淺摘下頭頂的兩個光環,露出小惡魔般的笑:“那就都別活了,大家一起死,讓全世界給我池鐵牛陪葬!”
兩個光環:“……”它們的死活,沒人在意嗎?
金色影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池淺:“你說得對。但我又不是人,我是龜龜。”
金色影子:“……”
面對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小崽子,金色影子反而笑了,“恭喜你,完成了最後一項女主考驗。”
“明天醒來,你會如願。”
……
封爻脊背僵硬,久久回不過神。
剛才小屁孩在他耳邊說:“明年也要給我放小烏龜煙花哦。”
“那我就考慮叫你一聲爹。”
很陌生的稱呼。
奇怪的是他沒有一絲不喜。
反而……
封爻薄唇微抿,略有些不自在地直起身,“嗯。”
狗頭黃豆激動得一蹦十尺高,手裡就差拿個喇叭昭告世界:“大佬家的小閨女終於喊他爹啦!!!”
封爻:“……”並沒喊。
封爻嫌它丟人,卻沒有將它抽飛,一貫冷漠的眼裡在焰火潤色下,彷彿也多了幾分暖意。
狗頭黃豆都快流淚了:“大佬,您現在還會想尋死嗎?”
“嗯。”封爻並不否認,“……等過了明年再說。”
明年,給小崽子放了煙花再說。
池淺託著腮看對岸的煙花,身邊有愛她的外公舅舅,還有個等待上崗中的親爹,從未覺得這麼舒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