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髒兮兮的,看起來很久沒洗過澡,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比以前的她還要邋遢,至少曾經沒遇到亞托克斯之前,她還會在雪地裡滾兩下,乾洗一下身上的汙垢。
“你、我、魔人!”
活似乞丐一樣骯髒的小男孩用半生不熟的妖魔語熟絡打起招呼,咧開一口大黃牙,擺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由於如今的菲通過易容改變了自己的樣貌乃至魔角,因此小男孩看不出任何端倪。
菲懷抱大骨棒一言不發,靜靜看著小男孩表演。
同為魔人族,小男孩看樣子跟她是一類人,都是沒覺醒傳承記憶與血脈天賦,因而被族群所拋棄。
但她並不覺得彼此之間存在什麼共同語言。
以前她也遇到過幾個同類,由於涉世未深,曾天真表達過善意,結果換來的卻是爾虞我詐,好幾次險象環生,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所以自那以後,她對同類喪失了共情能力。
就算小男孩表現得再慘,她也不會產生惻隱之心。
見菲無視了自己的哭訴與索要幾塊肉乾的請求,魔人小男孩尷尬不已,心中不免有些惱怒。
但旋即餘光瞥到她懷裡那根露出一角猙獰寒光的大骨棒,眼底湧現的兇光立馬消散一空。
喉嚨咕嚕一聲悄悄吞嚥口水,他轉著眼珠採取第二套方案。
“你、面生、肉乾、交換、看這裡……”
魔人族小男孩手舞足蹈盡力表達自己的意思。
雖然很多字還不會寫,但菲能理解他的意思。
這傢伙願意帶自己熟悉這個地方,但作為交換,要給他肉乾。
亞托克斯曾經說過,這類血食似乎叫做……嚮導?還是導遊?
小魔女記不太清,因為這是亞托克斯給她講故事時,隨口一提的隻言片語。
菲表面沉默不語,實則在徵詢陸安的意見。
遇事不決問亞托克斯。
正好亞托克斯現在沒睡覺,她不用自己拿主意。
“菲,這需要你自己決定。”
陸安微微一笑,將選擇權交還給小魔女:“我只是區區一把劍,而你才是我的劍主。”
“你擁有左右一切的主導權,而我的意見,只能起到輔佐的作用。”
他發現不知從什麼開始,菲就悄咪咪患上了依賴綜合症,什麼事都要問他,沒一點自己的主見。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他需要的是能自己拿主意的代練,而非沙皇與他的小沙兵。
必須糾正回來,讓小魔女認識到自己的重要性。
“喔……”
小魔女似懂非懂點點頭,旋即陷入思考。
“給你。”她從兜裡拿出一塊肉乾扔給小男孩。
“一、不、不夠!”嘴上是這麼說,但魔人小男孩卻眼疾手快接過肉乾,當即狼吞虎嚥撕扯下肚。
“剩下的晚點給。”菲表現得不冷不熱。
她可不是傻瓜,亞托克斯教過他除非無懼天下,否則財不外露的道理。
除亞托克斯之外的血食都是貪得無厭的壞傢伙。
這個道理她很早就懂了。
真讓這傢伙吃飽,指不定扭頭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