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行豐想著要是自己沒有老師,那這難得的機會自己當然要抓住,但既然有了老師,自然不可能再認知州或者旁的官員為師。
“奉祖兄說笑了,知州大人的心思哪裡是你我能夠揣測的,說不得知州大人看中奉祖兄你呢,亦或是旁人,這宴席原就是為了恭賀我們得中功名,莫想那許多,盡情享樂便是。”
張奉祖是個聰明的人,聽出了許行豐不願拜知州為老師的心思,雖心存疑惑,但他聰明地接了許行豐的話,轉了話題。
“行豐說得對,我們天天鑽書裡,好不容易有個快活的時候,可不能自尋煩惱。”
認為知州會收許行豐為徒的可不止張奉祖一個,歷屆知州收徒,基本都是解元,所以現在瞧著明遠堂內是言笑晏晏,但其實一個個眼睛都盯著許行豐,羨慕或者妒忌許行豐的好運道。
知州帶著此次鄉試的其他副考官進了堂內,場內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哈哈,莫不是我們是老虎不成,怎的一進來,你們就都沒了聲響。”
這話顯然是緩和氣氛的,但舉人自然不敢開口搭話,只副考官們同知州你一句來我一句去的說笑。
知州坐於最上首,副考官位於其兩側,有些類似於後世的校長同副校長主任大會發言。
恭賀勉勵勸誡之言,各個考官都說了一大堆,許行豐不得不佩服其文思敏捷,全場下來,數十人竟基本無一重複之詞,而且句句珠璣,此等文采,許行豐自問不及。
考官們每次說完,新進舉人還要站起身打躬作揖應和“學生醒得。”
一通繁文縟節下來,許行豐感覺自己袍子都皺了。
《鹿鳴》曲響,預示宴席開始,一眾奴僕用漆盤端滿珍饈入內。
許行豐突然識出,這菜品居然是天香樓的,不得咂舌這鹿鳴宴好大的手筆。
“大家都自在些,你我為師生,無需拘束。”
許行豐勉強抑制住嘴角抽抽,站起身端的一副恭敬之態,作揖稱是。
知州說的自在,卻無人敢真的自在,否則就是真的蠢了。
但這天香樓的美食,確實容易讓人破功,原本想端著的眾位舉人,吃了第一口便忍不住第二口,每人是一小桌用餐,菜品多,這盤子自然便小。
所以吃完,突然發現眼前盤子空了好多個,臉忍不住便紅了,覺得自己失態。
知州同副考官們到底都是千年的狐狸,新進的舉人們的那點子城府哪裡夠看。
許行豐可不管知州們怎麼想的,只要自己別發瘋,那這解元功名便是穩穩的在自己頭上,否則朝令夕改,自己也就罷了,他們的官只怕是做到了頭。
而且許行豐可不想表現,畢竟要是知州真提出要收自己為徒,雖然自己可以以自己已有老師婉拒,但到底還是讓知州覺得失了面子。
因此許行豐想著自己不如就盡興,吃自己的,不管知州如何想,要是知州覺得自己不通世故,看不上自己,那更好,免了尷尬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