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下心驚,許行豐好好開始審題。
策問總共也是六題,鄉試真真是題量大難度深,許行豐靜心看第一題。
教學之道,究竟宜嚴宜和?嚴則學生生厭,和則學生放蕩,事關重大,當深思熟慮。
題目中規中矩,也不難作答,許行豐在草稿紙上列出觀點,以及支撐自己觀點的論據。
然後又斟酌思量,添補修改,然後瞧著外邊雨大,怕到時候打溼了答卷,許行豐只得等雨停再去答卷上作答。
趁著空隙,許行豐接著審後面的題目,接下來幾題,皆是平常接觸到的尋常題型,許行豐都得心應手。
終於在策問考試的第二日中午,前面五題便都作答完畢了,這還是因為下雨的緣故,否則只怕更快。
吃過午飯,午休完畢,許行豐終於來到了這所謂容易送命的最後一題。
若今家族之中,既有賢德之長子,又有好學之嫡幼子,則當從何者為繼承人,實為一難諤諤之策。
這題讀來似乎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好像還很簡單,無非就是從長子和嫡幼子中選擇一個家族繼承人罷了。
在大南朝是有明確律令規定的,嫡子為正統,有絕對繼承權,除非犯了觸犯律法的事,否則都應由嫡子繼承家中絕大部分家產。
這樣看來,這道題簡直就可以直接下定論了,別說嫡子好學,是個好的,只要他不犯法,這繼承人都得是他呀。
但如果真是這樣,許行豐就不會心裡罵知州,覺得他乾的不是人事了,更不會說這是掉腦袋的事了。
許行豐去年跟著老師學習那幾月,老師每日上午都是要同他講政治,自然會講到當朝。
老師雖然丁憂在家,但能當正五品京官,又豈會是真正閒雲野鶴之輩。
之前許行豐未拜師前不知,拜師之後,老師便光明正大當著他面看從京城來的信,雖然他不知信的內容,但老師每次看完信後,就會給他講當朝朝廷局勢。
官家是個仁君,這從他對老百姓實行的民政,以及他在位基本很少對臣子判斬決等都能看出一些來。
但官家的後宮卻不算安寧的,周皇后是繼後,但不管有沒有這個繼字,後便是後,她所生的六皇子是貨真價實的嫡子。
周皇后母家乃定國公府,是馬背上得來的爵位,這大南朝有三分之一的兵權在定國公手中。
而且周皇后小官家整整十四歲,六皇子更是算官家老來子,也是最小的一個孩子,今年才十四,自然是寵愛有加。
魏貴妃生有大皇子與三皇子,頗得聖眷,魏貴妃母家勢大,當朝魏首輔,即文臣之首,是魏貴妃親爹。
不僅如此,大皇子今年三十,早就開府參政,在朝中頗有賢名,同胞弟弟三皇子也以他馬首是瞻。
淑妃生有二皇子,母家倒是沒什麼權勢,只是知府,而且母子兩個,官家對之也較平淡。
不過二皇子雖沒參與太子之爭,但也沒倒向任何一邊,整日當個閒王,頗愛風雅之事,同許多文人雅士都相交甚篤,倒也盛名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