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自家在哪裡,送孩子來入學,也不知能不能過吳夫子那關,都在互相找安慰,聽到對方識得些字便慌張,聽到對方也沒把握,便頗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許發貴這幾年生意做下來,嘴皮子利索了許多,沒有了當初畏手畏腳之態,不過他一直是個不多嘴的,只豎著耳朵聽著旁邊人的談話。
他看著別人家如自家兒子這般大的孩子都是來啟蒙的,而自家兒子已經把四書五經讀完了,內心是控制不住的自得,連帶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許行豐對於入學的事倒是沒有什麼忐忑的,自己這幾年的書不是白讀的,不說多麼優秀,但至少在同齡人裡,自己這活過一遍的還能輸那也說不過去了,其次有李夫子的推薦信,肯定是沒問題的。
等了接近兩刻鐘,終於門房把大門給打開了,讓來報名的學子分成兩波,啟蒙的一波,插班的一波。
最後三十多人分開來,啟蒙的佔了六成,插班的四成。
吳夫子這兒只有科舉班,不像鄉下學堂有學一兩年去找工的班,所以科舉教學要系統得多。
許行豐自然是站在插班的一列,在插班裡面算是挺顯眼的,因為年齡最小,其餘的都基本是十歲往上的孩童。
吳夫子這看來今早都是不會教學的,應該是篩選弟子。
門房讓啟蒙的孩童與長輩排隊,依次進入,一個個篩選。
許行豐站在門前無事,便在心裡把五經從詩經開始背誦。
終於在把詩經背了一半時,啟蒙班的篩選結束了,二十三個只要了十個。
看來吳夫子的考核標準還挺嚴格的,從側面也證明吳夫子挺負責的,不是斂財之人,不適合科舉的孩童,他不收。
接著便是插班的挑選,許行豐前面的一個個進去,到第五個,吳夫子都全部沒收。
這讓插班在後面排隊的學子一個個心慌得不行,原本還打算給吳夫子留個好印象,裝穩重的學子都忍不住議論紛紛起來。
許行豐倒是沒有加入討論的隊伍,不過也在猜測吳夫子考驗學生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怎麼沒有一個過的。
終於把許行豐前面排隊的人都考驗完了,十個僅僅收了兩個,這淘汰比例確實挺大的。
許行豐和自己爹跟著門房進了大門,許行豐倒是挺淡定的,但是許發貴不淡定了,實在是剛剛被淘汰的人數之多嚇到了。
許發貴對自己兒子本來倒是挺有信心的,但是現在心裡卻也打起鼓來。
不等許發貴多想,門房就帶著父子兩個穿過院子,來到了第一進的大堂。
許行豐見大堂正中間高掛著一副孔子像,孔子像底下便坐著一個同李夫子一般的人,兩人的神韻很像,不過明顯這吳夫子更嚇人,第一次見面居然手握戒尺。
許行豐是沒有受過戒尺的,但也知道戒尺對弟子的威懾力,這吳夫子必定是秉持著不打不成器的教育宗旨。
“你是李明德的學生?”
李明德是李夫子的字,許行豐沒想到這吳夫子居然認出了自己,看來李夫子提前幫自己打過招呼了,心裡不由得對李夫子更加感激了。
“是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