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頭最後自然是被許行豐一堆的道理給說服了,但是討了王氏好一頓罵,王氏心疼得不行。
許行豐和許發運叔侄下了田地,許行豐稍微好些,由於人小個子矮,家裡怎麼的也不准他割稻穀,就撿地上掉的穀子,許發運養尊處優了大半年,哪裡還受得了割稻穀的苦,只恨不得回去讀書。
叔侄兩個經歷了幾天割稻穀,直接從水煮蛋變成了茶葉蛋,手破了,腰也痛了,不過心也徹底定下來了。
許行豐是感嘆這農活果然不是人乾的,還是讀書舒服,幸好每年也就這麼幾天,不然自己要沒了。
許發運則是慚愧,想著自己前些日子居然還覺得讀書苦和枯燥,這一回田地裡,才知道自己是在享福,而且是全家吃苦供著自己在享福。
經歷了秋收之後,許行豐明顯能感知自己小叔是真的收了心,走神是基本不存在的了,這樣看來自己受的這點苦也值了。
一轉眼,許行豐已經在鄉下學堂三年了,七歲的垂髫小兒唇紅齒白,一身靛藍色細棉布衣裳本該天真可愛,卻顯示出敦默寡言之態。
許行豐已經在學堂裡將四書五經都研讀完了,別人十四五歲才能學完的內容,許行豐已經爛熟於心。
李夫子這幾年將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許行豐身上,昨日對許行豐說,期考完後,可以不用來學堂了,並給了許行豐一封推薦信,是給縣城裡在東街授課的吳夫子的。
李夫子早在去年年末就已感覺為許行豐解惑時有些吃力了,特別是九章算術與本經選擇上,九章算術例來便是許多文人的命門。
李夫子自己在算術一道上就頗有欠缺,而許行豐上輩子接受過大學高等數學教育的,這古代的算術自然不成問題,不過是需要夫子講解解題形式。
李夫子發現自己這弟子四書五經接受起來已經是常人不可企及之速,而算術在李夫子眼裡已經不是天賦可以形容的了,因此時而害怕自己反而耽誤了許行豐。
因此本來打算一直教授學業直至許行豐考上童生的李夫子,猶豫了許久,不忍因為自己心裡那一點私慾而耽誤了許行豐,便有了今日的一番話與推薦信。
“你的四書五經早已滾瓜爛熟,九章算術也通透,夫子我於你不及也,本經我怕耽誤你,就由吳夫子替你選擇。
他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比起我,相信能夠更好的給你解惑,你去了縣城裡更要刻苦攻讀,夫子我等你來日能夠金榜題名。”
許行豐沒想到李夫子對自己期盼這般大,李夫子是自己啟蒙之師,對自己這幾年來更是頗關照,在自己心裡對李夫子滿是感激之情。
自己也想不負師恩,往更高更遠處走,他也在今年發現李夫子畢竟學識有限,所以也想著去縣城求學,卻沒想到夫子早已為自己打算好了。
思及種種,許行豐鄭重地跪下,對著李夫子磕了三個頭,而後接下推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