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許行豐今年已經八十有五了,但腿腳卻還利索得很,便是健步如飛也不誇張。
“你這老頭子,還非要人喊才來吃飯。”
“那你這老婆子,回回叫你曬太陽,你便跑著去做事,你得愛惜身子。”
“誒,知道了。”
嘴上說著知道,但徐雲容身子其實已經不太好了,許行豐也只得每日經常帶著她到處轉轉,讓心情好些。
在許行豐八十七這年,徐雲容終究是沒撐住。
床前孝子賢孫真真跪了一地,但徐雲容眼裡就許行豐一人。
“夫君,嫁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你免我風雨,護我一世無憂。”
許行豐已經許多年沒哭過了,但這次卻沒忍住。
“這話該我說才對,能與你結髮為夫妻,我此生再無憾事。”
“夫君,你還記得我們成婚那晚,你掀開我蓋頭的場景嗎?”
“記得,記得,不能忘,極美,是我見過最美的了。”
“真的?”
徐雲容已經極虛弱了,但還是將嘴角勾起,露出了微笑。
“真的,極美。”
“那便好,璟兒、琛兒、珵兒。”
穩璟三個聽到徐雲容呼喚,趕緊擦掉眼淚,往床前移。
“你們都好好的,聽你爹的話,莫同他頂嘴,以後好好照顧他,另外好好待你們媳婦,成為夫妻不容易,要珍惜。”
徐雲容話落,房裡哭聲連成一片,特別是三個兒媳,徐雲容從未苛待過她們,待她們如生身母親一般。
“夫君,你頭低一些。”
許行豐聞言連忙將頭低著靠近妻子一些。
徐雲容好容易才將手舉起,摸了摸許行豐的眼睛,為他擦拭了眼淚。
“莫要哭,我沒什麼遺憾的,唯一便是捨不得你,以後深夜莫要偷看書了,書看不完的,早上起晚些,又不需要上朝了。
這些還是你同我說的,說人懶些才有福。”
許行豐聽到這話眼淚徹底成了珠子,妻子伴他六十餘載,凡事為他,如何叫他捨得。
“好了,莫哭了,我還記得夫君你狀元遊街時得意風光的樣子呢,驚豔了我一世,不能忘。
好了,我困了,夫君你真別哭了,我沒力氣幫你擦了,好不好。”
許行豐看著妻子眼睛逐漸合攏,似是沉睡,嘴裡不停呢喃著我不哭了,但卻再也沒了回應。
“娘,娘您睜開眼睛看看孩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