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澤抿唇,突然覺得呼吸都開始不順暢,這一瞬間,那些驕傲自矜的光彩從么兒眼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失望的眼神。
滿滿的對自己的失望死心。
“我......”
解釋的話在唇齒之間翻來覆去,卻無法順利吐出半個音節,宋延澤忍得指節泛白,最後選擇把么兒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扯開:
“隨你怎麼想。”
他坐回位置,將視線望向窗外的夜景,不再說話。
“果然你這種薄情性子,死都不會改。”
沈彥舟自嘲笑了笑,他為宋延澤想過任何藉口.
他有苦衷,他是為自己好,他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是......
真是諷刺。
沈彥舟停頓了兩秒,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
宋延澤目送著么兒消失在視線裡,他才後知後覺的吸了口氣,填補因空缺而微微發痛的胸腔。
當時地府那些老東西想要給么兒也注射惡化劑,讓他進化腺體等級,這樣便能與自己誕下最完美的後代。
他只能破壞掉么兒的腺體,他不能眼睜睜看見沈彥舟被丟進那些鬥獸籠裡,去經歷自己經歷過的那些黑暗。
他做的混賬事,不過也是為了逼沈彥舟下決心逃離他,逃離地府。
不然就憑么兒那個戀愛腦,肯定死也要跟他在一塊。
“......”
宋延澤倚上靠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而這些,他只會爛在肚子裡,在他完成復仇之前,隻字也不會對沈彥舟說。
前路危險太多,他不想讓么兒跟著自己冒險。
宋延澤想把人推得遠遠的,最好什麼也不知道。
如果報了仇,他能活著回來,一定好好把么兒哄回來,疼他,愛他。
如果不能,那便是死別。
么兒就能帶著這份恨意與芥蒂,記他一輩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復仇前路會怎麼樣,但他已經提前為么兒想過了一萬種退路。
那些退路里,有一半都沒有自己。
他只有想辦法,讓么兒永遠記著他。
畢竟愧疚比仇恨更能毀掉一個人,宋延澤承認自己自私。
他可以自己把么兒推開,但絕不允許讓么兒成為別人的。
哪怕是他死了。
........
魍魎在那些鬼差來之前便溜之大吉了,他躲進廢舊大樓裡,在裡面閒逛的時候發現了牆角處躺著一動不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