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醫院上上下下,他都感覺不到么兒信息素的味道,宋延澤背倚在走廊盡頭,修長手指放在窗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眼底神色越發晦暗不明。
黑白無常頓時苦臉,這位瘟神心情不好,第一個死的肯定是他倆。
“......”
魍魎被人用結界困在角落裡,他抱著腿把自己縮成一團,儘量減小存在感。
他們都能感覺到宋延澤身上信息素的壓迫感,愈演愈烈,甚至已經到了暴戾邊緣的地步。
“有,有個地方,賀醫生可能會在那。”
魍魎默默計算著時間,掐著兩小時的最後一秒開口,緩和了這冷仄逼人的氣氛。
宋延澤目光冷冰,“哪?”
魍魎被人盯得發怵,結巴道:“7樓,046號待產室。”
宋延澤沒接話,只剩下冗長的窒息感。
“這次是真的。”
魍魎感覺到他不信,又開口解釋:
“賀醫生之前是有老婆的,她有8個月身孕,但是賀醫生又抽不開身照顧,索性就把人接到醫院裡來了。”
“她一直住在046號待產室裡,賀醫生的病人們為了感激他,都去輪流照顧賀醫生的老婆。”
“但,但是......”
魍魎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事情,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閉了嘴不住發抖。
宋延澤不關心什麼賀醫生和孕婦,他只想找么兒,抬腳走到魍魎跟前:
“小鬼,再敢騙我。”
宋延澤指尖虛抬,隔空勒住一個躲在拐角處監聽的兇鬼,給丟了窗外烈日之下,那人慘叫一聲就被太陽蒸發了。
“你就跟它一個下場。”
魍魎從驚恐中沒有緩過神,拼命朝牆角縮,頓時明白自己能活這麼久,根本不是宋延澤仁慈,是他還沒找到么兒。
“我,我可以帶你去。”
魍魎仰頭,可憐巴巴地望宋延澤,把自己變成一個土豆大小的阿飄,滾到人身前領路。
不同於其他樓層,七樓的所有地方都打掃得一塵不染,魍魎動作很輕,儘量靠著牆邊走,不去踩髒剛剛拖過的地板。
“賀醫生是好人,你能不能別傷害他。”
魍魎走在前頭,鼓起幾番勇氣才試探著開口。
賀清確實妙手回春,醫者仁心,還會免費去給窮人問診,那時候瘟疫氾濫,他甚至拿自己的身體試藥,研究血清。
他把很多瀕死病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可能是經常在閻王爺手中將人奪回來,得罪了那些東西,引得自己一生不幸。
賀醫生命途多舛,小時候苦,長大了也苦,唯一甜頭和溫暖來自那個懷了孕的妻子,可惜自己早么,那個孩子也慘死。
妻子也死在046那張待產床上。
“死那麼久還陰魂不散。”
宋延澤沒興趣聽,他只在乎么兒能不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魍魎輕輕抿唇,幫人推開046的房門,小聲道:
“他是被人害死的。”
房間裡寬敞明亮,病床旁還放著幾束新鮮的康乃馨,潔白如雪。
對整個廢舊醫院來說,這個房間溫馨乾淨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