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的潼潼原名叫趙盼娣。
盼睇,盼弟。
從一出生就在為別人做嫁衣,兩抔黃土就能買她一條命。
他還記得,陳梅那天來醫院接知潼的時候,說在家給她過生日。
那天是潼潼的生日,他的潼潼滿心歡喜的回家。
沒想到卻被這樣殘忍對待。
被針和紅線活生生縫住嘴巴的時候,他的潼潼一定很絕望吧。
因為下手的是她的媽媽,幫兇是她的弟弟。
那該有多疼啊。
唐凌深深呼了口氣,坐在警車後面,腦袋低垂,抱著懷裡裝著盆骨的那個盒子,雙肩顫抖,發出低沉隱忍的嗚咽聲。
......
最後事情塵埃落定,沈彥舟送知潼上擺渡車的時候,她遲疑了一會,然後將自己的袖子乖乖遞給沈彥舟。
“是想去看看唐凌的婚禮麼?”
沈彥舟接過她的衣袖,平靜問道。
知潼的靈魂已經很虛弱了,六識逐漸退化,已經看不到什麼東西了,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坐在禮堂最角落的地方,聽著優美的婚禮進行曲,和賓客嬉笑的聲音。
“他很好,很幸福,新娘和你一樣漂亮,安心走吧。”
沈彥舟說話的時候,知潼並沒有反應,他猜到應該是連聽覺都喪失了。
他拉過知潼的手,在人掌心又寫了一遍。
最後這個乾淨單純到沒有絲毫雜質的魂魄才慢慢消散。
“她走了麼?”
唐凌關掉了正在放映的婚禮錄像,偌大的教堂其實只有他和沈彥舟。
“走了,笑著走的。”
沈彥舟看了眼空曠的教堂,反問:
“怎麼突然,不結婚了?”
唐凌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騙不了自己,我怎麼能忘?”
“心臟每跳動一下,都是知潼在給予我勇氣和生命。”
他將手插進頭髮裡,低頭藏住紅了的眼眶:
“我做不到用她的心臟去愛別的女孩。”
沈彥舟倚在靠背上,點了根菸:
“然後呢,你打算去什麼?”
旁邊的少年沉默良久,久到沈彥舟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傳來溫柔而堅定的聲音:
“隨便走走吧。”
“帶潼潼去看看山川大海,與人間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