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如此恐怖的兇手害怕的又是什麼呢?
古云非朝那個方向看過去,雖然眼下那裡什麼都沒有。但是之前,那個地方應該擺放著一具人體植物。從地上殘留的痕跡看,似乎是被做成植物時間最久的那具屍體。
他記得屍檢時,去掉那具屍體外表的棺菇和茅膏菜之後,裡面的屍體所剩無幾,被榨乾的屍體扭曲蜷縮成一團,連最堅硬的頭骨都變了形狀,已經很難辨認出人形。
這樣的屍體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古云非努力剋制住忘憂草產生的幻覺,讓自己集中精力思索,一陣微風吹過,陰冷刺骨。
他這才注意到,在前方不遠處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有個人影在晃動。
他悄無聲息的待在那裡,古云非根本沒注意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難道是躲在這裡的兇手嗎?
古云非雖然心驚,倒沒害怕,他朝對方打招呼,“出來吧。說不定還有滅我口的機會。”
那個人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
古云非正想過去看看,那個人從陰暗的角落裡出來了。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好像是個瘸子。
頭頂天窗灑下的淡淡月光剛好照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古云非彷彿一下子凍僵在那裡。
這個女人竟然是羅慧君!
她還保持著古云非記憶中的樣子,長髮披肩,面色清冷,身上穿的正是遇害那天穿的衣服。她右邊的小腿似乎安裝著假肢,還有隱隱殘留著血跡。那截腿骨已經被古云非做成骨蕭送給了展羽。
“別來無恙啊。雕骨師。”女人嘴唇未動,從喉嚨深處傳出來嘆息般的聲音。
連她的聲音都是羅慧君。
“怎麼可能是你?”古云非已經無法分清面前的羅慧君究竟是忘憂草產生的幻覺,還是自己親眼所見。
他用力掐住拇指食指間的虎口激痛點,想通過劇烈疼痛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
羅慧君幽幽嘆息,“別費事了,是我在等你啊。你我該做一個了斷了。”
古云非忽然發出一聲狂笑,冷酷的臉上殺意大盛,“就算你真是鬼,又奈我何?早在十年前我就死過一次了,你有本事報復一個無頭幽靈嗎?”
他冷笑著走近羅慧君,羅慧君只是漠然的望著他,悲傷道:“你不是無頭幽靈,你只是一個丟了心的人。這麼多年,你還沒找到真正的自己嗎?”
這拗口難懂的話語卻像匕首一樣深深刺進古云非心口。
在他冷靜的臉上罕見的流露出痛苦和憤怒。
他一步步逼向羅慧君,“那你告訴我……我的心在哪兒?”
“我不知道。”羅慧君說。
“撒謊!你當然知道!說!!你說啊!!!”古云非咆哮著撲向羅慧君,那一刻,他彷彿要將她的鬼魂也徹底撕碎。
但他的力氣也在一剎那徹底耗光,手指剛剛碰到羅慧君就重重摔倒,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