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維度裡,時間不是線性流逝,而是變成了一幅幅靜止的畫面,在他面前最大的那幅畫所反映的,正是被他忘記的,最可怕的那個夜晚。
他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講述著那一晚的經歷,而他自己卻根本沒有意識到——
“……那天晚上我下班到家,剛一進門就被一個人控制住了,我後來才知道他叫萬小果。他把我帶去了一個地方,在那裡等著一個女人。她全身都是白的,只能看到兩隻眼睛。那雙眼睛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蔡寶坤茫然的注視著前方,喋喋不休的重複著,腦門兒和脖子不停的往外冒著冷汗。
忽然他身子一抖,彷彿在別人看不到的虛空裡藏著一個幽靈,近在咫尺的凝視著他。讓他不由自主的往後躲去,卻被古云非的手擋住了。
“你看到了什麼?”古云非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蔡寶坤嚥了口口水,繼續道,“他離我很近的打量我,那雙可怕的眼睛是藍色的,冷的像冰一樣。我看不見他的瞳孔,他像沒有任何感情似的,就那樣看著我。然後他給我注射了什麼東西,讓我恍恍惚惚的。還把一個細長的鋼針插進了我的眼睛裡。我當時很害怕,但是並沒有感覺多麼疼痛。我記不清我在喊什麼,我可能是在求饒。也有可能是在咒罵他,可是他毫無反應,就那樣冷冰冰的看著我……”
“你能描述一下這個女人的長相嗎?”古云非問。
蔡寶坤緩緩搖頭,“我做不到,我只能看見她的眼睛。”
古云非懷疑著問,“那你怎麼知道她是女人呢,因為她的聲音?”
蔡寶坤點頭,“是,我聽到了她說話。”
“她對你說了什麼?”古云非像聊天一樣跟他對話。
蔡寶坤的喉結緩緩蠕動了一下,開口說,“她說……我是一隻鳥,一隻專門殺人的鳥,還不停的讓我重複幾個名字——吳勝利,田光明,古云非……”
古云非不動聲色的聽著,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那個女人的手段。同他之前推測的差不多,這個女人利用探針,從蔡寶坤的眼眶縫隙中插入他的腦腔,對海馬體進行了手術。她還給蔡寶坤注射了一定量的致幻藥物,並對他進行了類似於催眠術的記憶插入。
也就是在患者處於幻覺的狀態中時,不斷的對他描述一段虛構的經歷。而當患者甦醒後,會自然而然的把這段經歷當成真實發生過的。
這一系列的專業手段可以說明一個問題,這個女人是一個醫生。而萬小果也曾親口承認,是一個女人給他整的容。
這些信息全都對應上了。
古云非壓抑著心中的興奮,繼續引導蔡寶坤回憶,“那個女人有向你介紹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