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非始終冷著臉,沒搭茬。
艾傑超很快發現就他一個人在笑,他一邊笑一邊扶著古云非身邊的椅子,雙腿一軟癱在他旁邊,臉色變得比哭還難看,“大哥,你真殺人了?”
“你怕了?你不總說你是東江第一大辯師嗎?不然我為什麼會花那麼多錢僱你?”
“可你沒說你要殺人啊,這可是挨槍子的罪!”
“別廢話了,我讓你帶的東西帶來了嗎?”
“帶了。”
“給他們看。”
事已至此,艾傑超愁眉苦臉的打開隨身帶來的黑色皮箱,從裡面拿出一沓合同文件放在桌上。
古云非對展羽說:“你不是想知道那些人骨雕塑的來歷嗎,全在這裡了。請過目。”
展羽拿起那摞合同瞄了一眼,居然全是委託書。大致內容就是某人身患絕症將死,委託古云非在自己死後,把某個部位的骨頭製作成骨雕留作紀念,下面有委託人的簽字和手印。附件裡有原始骨頭的照片,委託人疾病的醫院證明,死亡證明,甚至連DNA鑑定都有。
展羽把那摞委託書摔在古云非面前,“你用這種東西就想給自己開脫罪行?”
古云非看了一眼艾傑超,“我的佣金是不是該起作用了?”
艾傑超只好硬著頭皮說:“這些骨雕契約完全走合法渠道,可以充分證明那些人骨來源合法,屬於古先生與提供者之間的私人委託關係。並不觸犯任何法律。”
展羽大聲嘲笑,“哪會有人會蠢到死了把自己骨頭給人胡亂擺弄,真是荒唐。”
“那隻能說你孤陋寡聞。人骨雕刻是自古代傳下來的手藝。”古云非冷淡的回答,“你知道一個人將死最害怕什麼嗎?”
展羽不禁愣了愣,下意識問:“怕什麼?”
“怕被遺忘。”
“……”
“任何人都逃不過一死。靈魂隨著肉體消亡,時間會洗滌一切,哪怕是那些曾經深愛你的人,他們的記憶又會保存多久呢?你不怕麼?”古云非凝視著展羽,那雙深邃的眼睛竟然流露出淡淡的哀傷,彷彿充滿了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似乎他的話,似乎委託書上承載的那些亡靈,忽然感染了審訊室裡的每一個人,展羽也不禁陷入恍惚,聯想到亡故的那些親人朋友,感覺到某種難言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