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兒記不清自己是怎麼找到這件衣服的,他兒子和老婆的衣服,一直被他鎖在木箱裡,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的保存著,彷彿是在等著有一天他們突然回來,還能用到似的。平時他都不會去看這些衣服,因為看了會難過。
可就在大約一個月前,他也記不清具體是什麼時候,在家裡的某個地方,他突然發現了這件小衣服,他不記得自己拿出來過,衣服上只剩下了一個銅紐扣,後來不知怎的,這件衣服被扔在了床角,他記不清了。
直到今天在派出所,當他看見木箱上嵌著的那枚紐扣時,胸口就像一下子被子彈擊中了。
他畢竟也是當過警察的人,就算這些年腦子不好使了,他也有著異於常人的直覺。
儘管一時間還不能把整件事情想清楚,但是他感到自己已經隱隱的抓到了一個線索,對,就是那枚釦子!
那也許是有人故意留給他的暗示,而這個暗示很可能與他失蹤的妻兒有著某種聯繫。
如果這種假設成立,那麼衣服就應該是有人故意送來的。
趙廣生再也坐不住了,天剛亮起來,他就又跑到了鎮派出所,向民警們打聽張老三送來的那個箱子,民警們看他又回來了,都有些頭大。這老頭瘋瘋癲癲,還精力旺盛,一受刺激還能昏倒,任誰見了都頭疼,全都想著趕緊把他打發走。
於是有個警察隨口道,“那個箱子你就別擔心了。我們李所長已經找法醫檢查了。”
“找法醫檢查,為什麼要找法醫?”趙廣生一聽更來勁兒了,彷彿自己的判斷得到了驗證,纏住那些警察,非要問個究竟。
眾人沒辦法,只好去找李所長。
李敬業確實從縣裡請來了一位法醫,不過出於各種原因,他並沒有對外說明。
在曲水鎮這樣民風淳樸的地方,民警們通常解決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懷疑,就搞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
“小李,你為什麼要找法醫,那個箱子是不是有問題啊?”趙廣生瞪著牛大的眼睛瞅著李敬業,迫不及待的等著他回答。
李敬業一聽他稱呼自己小李,心裡就犯膈應,沒好氣的搪塞道,“找法醫只是例行公事,走個過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法醫發現什麼了嗎?”趙廣生追問。
李敬業嘆了口氣,“什麼都沒發現,跟正常箱子沒有兩樣,是張老三太小題大做了。”
可是趙廣生怎麼會輕易放棄,只見他抓住李敬業的衣服,情緒激動道,“不,你沒說實話!小李,你必須要告訴我,這事關我兒子和老婆的下落!絕對不能馬虎!!”
李敬業甩開他,拍了拍衣服,不耐煩道,“這跟你家人有什麼關係?你想多了,老趙。我都答應你了,就一定會幫你去查,你就安安心心回家等消息吧。”